在乎嗎?我自嘲地一笑。
伊蓮娜相片中的甜蜜微笑又浮現腦海。
她可是他的愛妻哪——
那麼,我算什麼呢?
只有一點點的「在乎「?
甚至,連情人都不算。
畢竟,他早已有妻室——
我咬著唇,努力將「情婦「二字趕出心中。
那幅巨畫深深烙印在腦海,無法忘卻。
可笑,我居然不知道烈會畫畫……
我忽然發現,我對他的瞭解,遠比我想像還要來得少。
那深藏在畫中的深刻情感,是連外人都可以輕易看出的。
那麼他究竟把我放在心裡的哪個地方?
但是我懷疑有了伊蓮娜,他的心還有空位嗎?
這個想法讓我心寒。
如果真愛我,為什麼仍無法拋開心結,將伊蓮娜的事據實以告?
若對她無法忘情,我的存在、我的定位又在何處?
只有一顆心,怎麼可以分給兩個人?
或者,烈的心一直都是別人的,從來都沒有我的份?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荒謬情況啊?我生平第一次這樣的慌亂無措。
壓抑不住的心痛加劇,疼得想哭,卻流不出一滴淚。
我孟雨柔是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的。
我承認我很貪心,對於愛情,我要對方心裡只有我。
我不能容受當別人的影子、我不願在他看著我的時候,眼裡卻倒映著別人的臉……
我只要一心一意。
該是我的,我會極力去爭取——所以我對老頭的阻撓和莎薇公主的敵意始終無驚無懼。
然而這回我有什麼立場去爭?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了烈偶爾凝望著「天使的眼淚」出神。
那幅畫裡的伊蓮娜,眼裡的幸福光輝,和胸前閃耀著的美麗光芒相映照。
我與他的首次初見,他便是為了找回「天使的眼淚」……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她。早就有跡象可循的呀。
至此,還有什麼話說?
真狼狽啊,孟雨柔,你輸了——
我乾啞艱澀地笑出聲,久久不止。
時機正巧,向來工作忙碌的烈再度出了遠門,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這樣也好,因為我不知要用何種心情面對他。
看著鏡子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怎麼還真像是深閨怨婦似的?我撫得頰苦笑。
視線往旁,見著了那個木刻雕飾,心裡又是一痛。
我不會忘記,那是通往那個地下石室的機關。
而那裡石室裡,住著一個美麗的女人——
不對,那個女人不是住在石室,而是住在烈的心裡……
即使只有影像,卻仍是那樣強烈的深刻存在。
抹滅不去的。
我也這時才想起,我那天不小心把「天使的眼淚」遺落在石室裡。
然而冷冷視著那個木刻雕飾,我遲遲沒有伸手開啟機關。
是的,我沒有勇氣。
再看見那個女人一眼、再看見那幅畫一次——
我會崩潰。
門外腳步聲傳來,鏗鏘有力,沉穩又不急不徐。
我朝聲源處望去,門開了,竟是老頭。
「真是稀客,有什麼事?」我只是淡淡地道。
換作平常,我可以從容地和他過招,但現在,我已經沒那個精力,也沒心情了。
老頭沒說話,臉上的嚴厲高傲不變,刻板冷硬的五官沒有表情,他只是緩緩的,走到
我面前坐下,一雙眼直直盯著我。
「出個價。」他吐出三個字,冰冷無情的。
我訝然回視,不解。
「你要多少才肯離開這裡?」老頭蒼啞的嗓音沒有溫度,「我可以答應給你一筆錢讓
你走——條件是你得把孩子留下。」
我這回聽懂了。
「你向來都這樣的是不是?以為有錢就能解決一切?」我冷笑,忍著心底陡然而生的
怒火。
我並不意外他會知道我懷孕的事,但他的做法卻讓我不屑至極。
「何必裝清高?」老頭扯著嘴角,神情卻帶點微微鄙夷,「我可以讓你在這裡待到生
產,但孩子一出生,你就得走。」語氣裡彷彿是做了多大的讓步和恩慈。
他希望我怎麼反應呢?叩首謝恩嗎?
錯了,我只想敲破他那顆只裝著無用細胞的頭。
「你以為用錢就想打發我?」逼回眼中的淚霧,我強迫自己笑出聲音,「真是可笑。」
在同時,卻感到無比悲哀。
孟雨柔呀,你被糟蹋得可真是徹底了——
「你仍嫌不足?未免太貪得無厭!」老頭挑起眉,提高了音量。
「你的話不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我只是瞪著他,冷冷的。「請別欺人太
甚!對於你,我已無話可說。我並不想多費唇舌、浪費任何時間和一隻遠古動物周旋,請
出去。」
「你……哼,我就看你神氣到何時!」老頭氣得嘴角抽搐,隨即傲然憤怒地起身,掉
頭離去。
門板被用力摔上,把我硬撐著的堅強偽裝也震垮。
深沉的無力和疲憊緩緩蔓延全身。
我閉上眼,環住身子,將自己綣縮起來。
明明外頭的陽光燦爛,為什麼我還感到寒冷?
起身輕輕打開窗子,期盼著新鮮空氣能讓我不再感到窒息的痛苦;冷不防那片白玫瑰
園映入眼中,我幾乎是驚得立刻逃離窗口——
我終於明白自己根本擺脫不了這個夢魘。
即使她走了,卻始終沒真正離開過……
我跌坐在床上,回想著這荒謬的一切。
一向沒吃過虧的我,這回是狠狠的栽了。
被人吃干抹淨,還被騙得不知不覺。
我孟雨柔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我恨恨地扯出笑,風承烈,可真有你的……
敲門聲又起,艾莉開門走了走來。
「吃點東西吧,雨柔小姐。」她噓寒問暖的態度一如往常,讓我的心注入些許溫暖,
「別忘了你現在要照顧兩個人的身體哦,愈來愈瘦怎麼行呢?」
我只是默默地吃著她送來的餐點。
即使我現在一點食慾也沒,但仍是逼自己將食物吞下。
說的對,我不能任性,再怎麼樣都不該委屈肚裡的寶寶。
「唉,這件事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吧?」艾莉忽然輕歎。
我動作一僵,翻攪的胃幾乎讓我想吐出嘴裡的食物。
她緩緩抬起頭,見我已喝掉大半杯的牛奶,眼裡忽然光芒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