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舒服到令我有了睡意。
「還有多遠?」我倚在他懷裡,打了個呵欠,有些漫不經心地問。
唉,由剛才到現在一連串的震撼和折騰,還真是累了。
「再經過二十個房間就到了。」他的聲音低柔,隱隱帶笑。
「哦。」我已經閉上眼,模糊地應著。
聽來還很遠嘛……就先休息一下吧——
這是最後一個躍入我腦中的想法。
當然,我並沒有發現他悄悄放輕放緩了步伐。
自然更不可能查覺到,當時每一個行經我們身邊的女侍和僕人們訝異和不信的目光。
這一覺睡得特別舒服。
我半閉著眼,慵懶地翻了個身,卻撞上一具寬厚的胸膛。
我整個人嚇醒,頓時睡意全消。
「風承烈!?」我跳開一大步,驚懼地瞪著他。
「晚安。」他氣定神閒、慢條斯理地起身,舉手投足儘是無法擋的魅力。
我臉有些微紅,不禁再次讚歎,這男人簡直是極品——
「當真這麼累?」他笑笑,撫順我微亂的髮絲。
這些親膩的動作,他卻做得自然。
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會和一個初見面的男人坐在床上、以這樣的曖
昧姿態談話。
我環視週遭,十足尊貴華麗的房間,雕樑畫棟的,連床都軟綿舒適、大到可以在上頭
連翻滾數圈都不會摔下去。
這貴族城堡果真不同凡響哪。
「別忘了你答應我要解釋這一切的。」我重回正題,提醒他。
他只是斜倚著床,挑挑眉,不可置否。
我當他是默許了,於是開始發問:「第一個問題,那個中年男人是誰?」
我沒忘記他正是這一切事情的開端,只是一憶起他滿身是血地撞倒我、接著在我面前
斷氣的模樣,就忍不住蹙起眉。
風承烈緩緩吐了口氣,神情變得嚴肅,「他是著名的國際大盜。」
「國際大盜?」我訝異地驚呼,「那麼,他顯然是偷了你什麼東西了?」
「一個胸針。」他道,臉色更陰沉了。
「胸……胸針?」我愕然,還以為是什麼更不了不起的東西。
「當然不是一般的胸針,它是最珍貴的寶物。」他沉聲解說,「這甚至有可能改寫歷
史!」
「嗄!?」我聽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第三章
清早,睡了不甚安穩的一覺醒來,偌大的床上只有我一個。
我翻身坐起,反射性地搜尋風承烈的身影,當發現這間安靜得幾近死寂的房內一個人
也沒有,心中竟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查覺自己這樣的情緒反應,當然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吁了口氣,苦笑,看來我都已經快假戲真作了,還演什麼?
風承烈呀……
一個輕細的敲門聲打斷我的思緒,隨即,厚重的大木門被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抹友
善溫和的笑容。
我心下頓時舒坦起來;謝天謝地,總算看見第一個真誠的笑了。
「雨柔小姐,起這麼早?」嬌小的身子捧著托盤走來,食物的香氣頓時飄入鼻端,
「一定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她把托盤放到桌上,唇邊的笑容始終未減。
「我的名字的是艾莉,是烈少爺要我來的,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一聲。」她
一頭短髮、穿著工作服,看來年紀相當輕。
「謝謝。」我給她一個笑容,這個小女生親切的態度讓我備感溫暖。
看來這座城堡也不全然是黑暗的嘛。
「啊,千萬別這麼說,雨柔小姐,這只是我分內的工作。」艾莉似乎有些受寵若驚,
隨後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道:「難怪少爺會對你這樣特別了。」
「什麼……咳、咳!」我正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立刻被她的話驚得嗆住。
什麼對我特別?別傻了,艾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惜我難受得直咳,根本沒法開口解釋。
「是真的呀。」艾莉連忙拿紙巾給我,邊拍拍我的背,「我來這兒已經有好多年了,
可也從沒見過少爺對哪個女人這樣。」
「他對我怎樣了?」我順了順氣,拭去唇邊溢出的牛奶,不以為然地哼問。
我不過也才剛來這城堡,實在想不出他做了什麼讓大家這麼訝異。
「就是昨天哪,」艾莉笑吟吟的,「你不知道吧,因為你睡著了;少爺他不管對任何
人總是冷冷的保持距離,但他昨天竟然親自抱著你,動作好溫柔、小心翼翼的,臉上還帶
著笑呢——天知道,我已經忘了上次看到少爺笑是什麼時候了!連路過的下人們若是聲音
大些,就挨了罵,就怕吵醒你啊。」是嗎?聽完艾莉的描述,我很沒志氣的喜上眉梢,心
裡亂感動一把的。
腦海忽然又躍上昨晚那個濃烈的吻,更讓我酡紅了臉。
但一思及我接下來的處境,我又笑不出來了。
那個老頭厭惡我的程度就不用說了,而我又老覺得風承烈還有事瞞著我……不行,我
得再多瞭解一些關於這裡的所有事情——
是的,我揚起嘴角,我孟雨柔向來不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悲傷或等待停留中,既然眼
前已無路讓我選擇,我當然要讓自己處在最有利的情況!
而目前能幫助我的只有眼前的艾莉了。
我抬眼對她含笑的臉,這時才發現她一直恭謹地站著。
「坐嘛,艾莉,「我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不行的!雨柔小姐,」她的表情像是受到了驚嚇,慌亂地擺著手,「我們……不一
樣……我……我不能坐的……」
「我們有什麼不一樣?在我面前不要拘束這些。」我忍不住皺起眉,搞不懂她為什麼
這樣惶恐。都什麼時代了,還來這一套?
就在我起身拉起她的手準備強拉她坐下,她連連搖頭,「你就別為難我了吧,雨柔小
姐……要是老太爺知道了……我可就慘了。」
「老太爺?你是說那個老頭?」我挑起眉。
嗯哼,果然是那個思想未開化的老頭定下的規矩。
艾莉聞言,不敢置信地驚呼,大概是訝異我對那老頭不敬的稱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