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腦中「轟」地一聲,被他冰冷的言論震得一片空白。
她是他的妻……她一閉眼,淚水潸潸直落。
他背信殺了爹爹、他恨她……卻要她的身子!
沒有任何情感憐愛……就只是他的妻而已……
她踉蹌地向後退,幾乎站不住身子,「呵,好無情……易水寒!你真的好無情哪。」
一字一句,皆是泣血般的疼。
話落,風蕭蕭再無遲疑,就這樣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帶淚離開。
「該死!」易水寒氣極地低咒一聲,一掌擊向桌面,而後只聞微一聲響,手下的黑檀
木大桌硬生生被劈成碎片。
「唉,你實在太意氣用事了。」穆真隨後推門而入,似乎早已明白方纔的一切,「主
子,你將會因你今日的逞強而後悔。」
他視著易水寒鐵青的臉色,輕輕歎息。
明明並非無動於衷,卻被自以為是的仇恨蒙蔽而互相傷害,他究竟何時才能開竅呢?
「事情查得如何?」易水寒沉聲地轉移話題,擺明了不願再談。
「果真如主子所料。」穆真只好順著他回答。」風紹安之死,也是葉楓派人所為。」
「很好。」易水寒的神情在瞬間變得陰鷙冷戾。
暗襲、縱火、嫁禍……葉楓的動作頻頻,想來是極欲將他除;若他不好好回敬,似乎
就說不過去了!
穆真見他犀利而帶著噬血的黑眸,不禁開始同情起葉楓來。
「主子打算……」
易水寒回過身,對他微微揚唇,那猙獰的冷笑令人不寒而慄。
「我要讓世上再也看不見印有楓葉圖騰的布料;我要讓「葉楓」這二字,從這世上徹
底消失!」
日已西斜。
豪華,寬敞,擺設得華貴,卻稍嫌奢靡的臥房,春色方濃。
「啊啊……」甜膩銷魂的呻吟聲,源自於半掩的芙蓉帳內。
女子快意歡愉的嬌哼,間或夾雜著男性濃重的粗喘和低吟;案上的燭火燃燒,映照出
榻上帳內兩道曖昧交纏的身影。
「……嗯……哦……」嬌喊聲不斷,女子香汗淋漓,賣力地取悅此刻正壓在身上的男
人。
空氣中飄散著濃濃激情煽惑的味道。
驀然,一個不識趣的突兀敲門聲響起。
一位身形瘦小的小廝輕輕開門而入,微垂著頭,道:「少爺,奴才有急事稟報。」說
著,臉色有些不自在地瞧著四周散落一地的衣物和帳內若隱若現的春光,「當真大事不好
了!少爺。」
回應他的,是榻上傳來更加嬌媚蝕骨的吟哦:「啊……楓……」
小廝聽得臉紅心跳,見帳內之人依舊無動於衷,只得無奈地再道:「少爺,咱們前日
送出的布匹,讓人給全數退回了——」
話落,甜膩歡愉的嬌吟聲倏地終止。
見話已奏效,小廝抹去臉上的熱汗,心安地輕吐口氣。
唉,少爺就愛和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床上廝混……
芙蓉帳被一隻大手輕輕掀開,露出一張白淨,卻面無表情的年輕臉龐,肩上還偎著一
位柔媚女子,長髮披散而凌亂,春情蕩漾地倚在男子肩頭直喘氣。
「嗯……楓……」她意亂情迷,纖纖玉手尚不滿足地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挑逗著。
「說清楚。」葉楓懶洋洋的聲音略帶沙啞,一雙眼卻犀利地直視底下的小廝,邊不耐
地揮開胸前的小手。
美人兒見求歡不成,一雙美目狠狠瞪向底下壞事的小廝。
「呃……是。」無辜的小廝苦著張臉,垂著首,恭敬地道:「是前日坊內甫新產出之
綾錦繡布,教人給全數退回……說是……說是嫌咱們的圖樣太過華麗!還說……」他邊說
邊小心翼翼觀察葉楓的神色,「還說……他們今後不再向咱們訂製布匹,要改用易家近日
甫推出之新款繡織。」
葉楓頓時臉色一變,瞪得底下的小廝膽戰心驚。
尚未開口,身旁美人兒早已先答道:「哼,易家算什麼東西!那些不識貨之人就別理
了,反正咱們不缺那些客戶。」
「但……」小廝兩眼一瞪,訝異她說出口之言。
但那些全是葉家長年來的老顧客呀——
只是尚未說出口,只聞外頭一陣慌忙的腳步聲急急由遠而近,隨後緊閉的房門被撞開,
一個丫鬟氣喘吁吁地闖入,還險些摔了一跤,驚恐的話語帶著哭音:「不好了……外頭……
外頭湧進了好多人!每個都氣沖沖的……說要找咱們算賬……說什麼……什麼布匹是劣質
品……還要告……告上官府去!若不給他們一個交代……便要……告咱們詐欺呀……」
在場眾人先是呆了一呆,而後葉楓霍然起身,白淨的臉上又驚又怒。
不對……不對!紊亂的腦子急速地運轉,怎會一夕之間全出了問題——
忽地,他心頭重重地一敲,咬牙瞇起眼。
易水寒!
是他,一定是他……葉楓怒極,拳頭握緊了又放鬆。
沒料到,竟來得這般快……
他接二連三的計謀皆失敗,可恨的是上回那把火竟沒有將易家燒垮,反倒助長了他的
事業版圖和氣勢。
這會兒,只怕易水寒是已查知他是幕後主使者了。
「楓……」榻上的美人兒柔若無骨地自背後貼了上來,軟語呢喃。
「你可以走了。」葉楓煩躁地推開身後之人,毫不留情。
「楓!」美人兒難以置信地嬌呼,難堪羞怒地漲紅了臉。
葉楓倏地回身,只手攫住她滑嫩的下顎,俯首給她一記熱辣辣的纏吻,直至她無法呼
吸、癱倒在他懷裡才放開。
「今日怎是這樣不聽話?」葉楓狀似挑逗地在她唇畔沙啞低喃,眸子卻是冷光乍射,
「或者,你想要衣衫不整被丟出府去?」
「我、我走!」美人兒嚇得花容失色,趕忙狼狽地穿衣整裝,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臥房。
「無非呢?」葉楓沉著聲問。
易水寒既已展開報復,想必此刻也已得知無非正是他派遣前去暗殺風紹安之人。
「無非公子?奴才已有好些天沒瞧見他了,他一向來去如風啊。」小廝必恭必敬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