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非君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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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空蕩的回音,徒留心傷。

  揭止不住的酸楚猛烈竄上,他直直視著崖下,無法動彈。

  風起,帶出一陣血腥撲鼻。

  彷彿心被挖出,在最初的痛覺後,只餘難以言喻的木然空虛。

  身上被染紅的衣,似乎還感覺得到她鮮血的熱度。

  他再也無言;自臉上蜿蜒而下的酸刺,是她的血,抑或……是他的淚?

  一滴,兩滴……落在手裡殘破的血袖上。

  22

  天將亮。

  話聲漸歇,她緩緩回過頭,仍是笑,「故事……說完了。」

  「瀲涵姐姐——」身後另一名女子早已淚流滿面,忽地上前輕輕抱住她,「風蕭蕭……

  你就是風蕭蕭……是不?」

  伍瀲涵任由她抱著,再度掏出帕子為她拭淚,並未回答,只是輕道:「聽完故事,你

  仍認為……撲火的飛蛾傻麼?水色。」

  「傻……不,一點也不。」水色搖著首,熱淚抑止不住地直落。

  那是無怨無悔的深情,執意燃燒自己而得的絢爛火花……

  「歇息吧,你一夜未眠。」伍瀲涵結束談話,從首至尾沒掉過一滴淚,神情平靜得像

  在說別人的故事。

  「你現下既已平安,何不去找他?」水色不放棄地又問。

  鼎鼎大名的易水寒,她自然也有耳聞,只是怎樣也沒料到,眼前這位一手經營「盼君

  菀」的神秘美人兒,竟然就是他的妻。

  「我在給他時間,也給我自己時間。」伍瀲涵步伐一頓,揚著美麗的笑,「若他並未

  死心,總有一日,會找到我。」

  說著,背過身,竟輕解羅裳,在水色瞪大的眼下,露出背上一道深刻而觸目驚心的傷

  疤。

  瑩白的雪膚上,這道疤痕顯得格外突兀而醜陋。

  「這傷,每日每日都提醒著我。」伍瀲涵垂下眼簾,「我以為我會死去,但我活下來

  了,是渴望再見到他的意念讓我奇跡似的生還。即使傷口已癒合,我仍是感覺得到當初疼

  得幾乎要死去的火辣痛楚……」

  「那麼……也是當初救你性命之人,助你成立了這『盼君菀』?」水色將心中的疑惑

  問出口。

  「盼君菀」幕後尚有一位不知名的大老闆暗中支持,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從無人見過

  他的真面目,他的真實身份,也只有目前身為「盼君菀」主人的伍瀲涵知曉。

  底下不少丫頭們曾私下臆測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然如今聽聞了伍瀲涵這樣的淒涼過

  去,那謠言是不攻自破了。

  「他,也是個傷心人。」緩緩將衣裳穿上,伍瀲涵低訴,「對恩人,除了一個名字,

  我其實一無所知。」

  見水色訝異的神情,她又笑笑,「他救我性命,又得知我的過去,便大方贊助,設立

  了「盼君菀」,他只對我說,他不願看見再有人和他一般,終日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也是一個為情所困之人哪。

  她只知道,恩人鎮日對著一幅畫像哀傷地歎息,她沒見過那畫中之人,只聽見恩人一

  聲一聲,悲痛而心傷地喊著鳳兒……

  「天已亮,回房吧。」伍瀲涵視著朦朧混沌的夜色逐漸清明,「待菀裡大門一開,你

  便沒得休息了。」語畢,率先邁開步伐離去。

  「瀲涵姐姐……」水色望著那抹娉婷的優雅身影,忽地覺得好悲傷。

  「是了,水色,我是伍瀲涵。」她停下腳步,回過身嫣然一笑,「風蕭蕭已死。」

  她已非當時嬌柔荏弱、委屈求全的風蕭蕭。

  如今的她,自信、嫵媚,再也不落淚,已能堅強地獨立自主。

  她是「盼君菀」的主人,伍瀲涵。

  易府。

  書樓一如往常寂靜,易水寒獨自一人坐於內,失魂落魄,不言不語。

  風蕭蕭摔下斷崖的那一幕,仍是教他夜夜驚嚇而醒的記憶猶新。

  他像頭發狂的野獸,踏遍府裡的每一處角落,呼喊著她的名,一次一次的尋找,一次

  一次的落空……

  當每一個地方都找不到他熟悉的纖細身影、空蕩的房內再也看不見她沉睡的嬌顏、原

  先每日三餐用膳時候便按時開啟的書樓大門,也靜悄悄,毫無動靜。

  他心狠狠地一揪——沒有人,再也沒有人了……

  直到目光落在面前靜靜躺著的一截斷裂的,染血的袖,他才領悟到一個他最不願接受

  的事實。她摔下崖了,再也不會回來。

  死了。死了?

  於是他焦躁、暴怒、驚吼,瘋狂地破壞,發洩,用盡力氣地想揮去心中愈來愈大、愈

  來愈深的空洞。

  然而在初時的憤然渲洩後,一切歸於平靜,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空,依舊強烈得令

  他無法忽視,甚至要窒了息。

  風蕭蕭——

  他痛苦地在心底吶喊,將自己蜷縮著,像是一隻負傷的獸,於角落裡嗚咽悲鳴,舔舐

  傷口。

  他錯了,錯得好徹底。

  他始終不斷的欺騙自己,不斷的傷害她,用恨來取代對她與日俱增的情感……

  「別讓仇恨蒙蔽了你的眼,否則日後有一天,你將會後悔莫及。」

  穆真的話猶在耳畔,銳利得刺進心窩,他忍不住發顫起來。

  「主子,你娶了個好媳婦兒;聽我一句,好好的抓緊,別把她推遠了,否則到時即使

  伸長手,用盡全力也要不回了。」

  鳳姐兒語重心長的話再度浮上,易水寒狼狽地重重急喘著,呼吸困難。

  要不回了……是嗎?

  他怔怔地視著雙手,彷彿又見到她浴血的身子,他的手沾滿了她的血,他想拉住她,

  卻撲空了……

  只餘那截袖——

  是啊,要不回了,再也不能……

  「哈哈哈——!」他驀地狂笑,乾啞悲嗆的笑聲響徹整個空間。

  好傻……易水寒,你真是天下間最傻的人了!

  怎會至此,才發覺對她的情感已超乎自己的想像?

  抑或,是早已察覺,只是不敢承認?

  被愚蠢而固執的恨綁著、纏著,讓他看不清對她的在乎;甚至,連她默默的付出和奉

  獻,也視而不見……

  「蕭蕭,蕭蕭……」那由心底深深撼動而喊出的名,最後成了最酸楚淒然的歎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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