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非君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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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是的,他恨她嫵媚攝人的眼裡流露出的任何悲憫情感,他並不需要別人施捨的溫暖,

  不需要的……她的清艷、她的嬌媚在他眼裡,無疑是最刺眼的存在;她為何能那樣美好、

  又怎能那樣美好……?不該的,在他當年飽受痛苦,眼見家族血親一個個在面前死去、他

  氣息奄奄,傷重得幾乎氣絕;在家園一夕全毀、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宛如噩夢般的夜裡全

  數碎制崩塌之際——

  她,竟在那個殺人兇手的懷瑞安穩的長大。

  怎麼能?怎麼能啊……

  他猶記得,那晚的月兒,好圓。

  灑落一地的銀色月光,卻映照出一地血腥。

  人間地獄。

  他倒臥在爹娘的殘破屍體下,這條命,是他們以命相搏才得以存活。

  血,遍佈全身。混著烈火灼身的焦味,和爹娘的血液相融。

  他已無動彈的力氣,撲鼻而的血腥味濃烈得教人欲嘔。

  他的眼,好痛……溫熱濃稠的液體不斷淌下,和身上源源不絕湧出的血水合而為一。

  微弱而模糊的視線呆茫而空洞的視著天上明月。

  連淚水都流不出。

  一個六歲的孩子,這已是所能承受的極限。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懂,不懂……

  在心底無聲的吶喊,夜空中圓亮的一輪月,仍只幽幽的射著冷光——

  「夫君……」風蕭蕭輕喊,他眉宇間的傷痛、激狂的神色,駭著了她,他毫不收斂的

  力道,讓手裡的傷口愈加撕裂。

  她的血,沾上他的手。

  他恍然回神,舉起被他緊緊抓住、仍淌著血的柔夷,墨黑的眸裡複雜閃爍。

  「疼嗎?」他狀似輕憐溫柔地低問,卻緩緩加重了力道。

  痛楚由手指漫至全身,她不動,目光落在他因袖口下滑而顯露出的傷疤。

  「疼的是你啊,夫君……」

  他彷彿重重一震,俊逸的面容閃過青白,神色更形悲痛、激昂。

  「該死的你住口,住口!」他暴吼,凌厲的黑眸只及望入她幽柔的眼,雙臂猛然一扯,

  她驚呼,他同時俯下首攫住她的唇——

  07

  他狂烈地、近乎粗魯地深深吻著。

  她清澄無怨、散著款款柔情的水亮美眸幾乎將他吸附住。

  不應該……不應該的——她怎能那樣冷靜、那樣平和、那樣……那樣的清靈聖潔?

  她的無瑕讓他惱恨,他這個早在多年前便淪陷於黑暗中之人,怎能允許她耀眼潔白地

  立於陽光下?

  記憶深處那抹深沉的暗夜,依稀又浮上腦際。

  是的,他不許。

  他早已身陷黑暗無法脫身,便不容她一人不染塵埃。

  他要抹黑她的白,要拉她一同墜入最痛苦黑暗的深淵……

  風蕭蕭對於他發洩似的暴行,絲毫無反抗能力。

  這是他第二次吻她……

  濃烈的男性氣息、只屬於他的獨特味道,朝她席捲而來。

  和著撲鼻而來的酒氣,她一閉眼,醉了——

  暈然癱軟在他胸膛上,心口激盪,再也無力思考。

  為什麼……他的吻,好悲傷?

  毫無任何情感,只是哀慟地、憤怒地,彷彿發了狂似地吞噬。

  灼熱的吻,隱隱帶著絕望。

  她顫動地,柔軟的心緩緩擰疼。

  她感受到好強烈的痛,幾乎要將人撕裂的痛楚,眼兒發酸,柔順地接受他激狂地吮吻

  她的唇,在她溫潤美麗的唇上肆虐……

  直至感覺頰上的濡濕,和口裡突兀的鹹味,易水寒才緩緩離開她。

  「省省你的淚水,沒用的。」他無動於衷地冷眼以對。

  她不是早有覺悟?又為何落淚?他瞇眼,狠狠盯著她梨花帶淚、美得教人心折的臉龐,

  眼裡寫著殘酷。

  因為,他不會心軟。

  她只是搖首,又晃下幾滴淚。

  「夫君……」哽咽地輕喚,模糊的淚眼鎖住他,仍是那樣平緩,包容,幽柔,「能不

  能……請你別再悲傷?」

  他俊容微微凝住,眼裡流露些許訝然。

  風蕭蕭大膽地向前一步,伸出正流淌鮮血的手,他眉一擰,閃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空中,而後長長一歎,又緩緩放下。

  是呀,她怎會忘了?她苦澀輕笑,夫君……是恨她的。

  「請你……別再悲傷好嗎?」她哽咽未復的軟膩嗓音卑微地祈求,「我明白如今無論

  如何也無法撫平你所受的傷害,但……請你讓自己快樂——」

  至此,晶瑩的淚珠兒又滾落,「那好痛苦,好痛苦的……夫君,別再傷害自己,好

  嗎?」

  易水寒瞪著她,不明白她出口的第一句話,並非為自己的處境的求情,而是為了他……

  「你懂什麼!?」他再度使勁攫住她細瘦的雙肩,低吼,「收回你自以為是的愧疚和

  見鬼的同情!你以為這能改變什麼?不能,什麼都不能……你什麼也不懂!」

  「我是不懂。」她淚眼未干地望著他,「可我人已在這兒——入了易家門、在你的身

  旁、你的面前……這不正是你的目的——折磨呀,可又為何……你還是不快樂?」

  這句話深深擊中他。

  為什麼?他自問,為何他仍煩躁?為何兒時的夢魘非但無遠離,反而在她輕淡平靜的

  水眸裡一一浮現、糾纏得更加放肆?

  「夫君……」

  「滾。」他無情地下令。

  「夫君……」

  「我叫你出去!是聾了嗎?」他咬牙怒斥,凶狠嚴厲的表情駭著了她。

  易水寒定定地冷冷瞪著她,感到莫名煩躁,又氣惱不堪。

  而後一拂袖,甩頭轉身就離開。

  她張口,卻來不及出聲,眼見他怒氣沖沖而走,將書樓門板摔得砰然作響。

  直至此刻,她才微一放鬆緊繃的心情,軟軟跌坐於地。

  「夫人!」紫蘇擔憂的呼喊由門外傳進。

  她無力地抬首,見到紫蘇匆匆奔來。

  「啊,夫人你的手——」她驚呼,「主子剛臉色好難看的走出去,你們究竟……」

  紫蘇見一地碎片狼藉,風蕭蕭清艷的臉蛋上,新舊淚痕交錯未干,手上多出一道傷口;

  髮絲微亂、一身狼狽,唇兒有些紅腫,那上頭由她方才細細描繪過的胭脂,好似有些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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