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我沒有把握。」他誠實說出心中的憂慮。
「如果……我選擇對國家負起責任,棄你而去,你會恨我嗎?」
「當然恨,為什麼不恨……」他大手托起他的下顎,「我早就告訴過你,不管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愛你,即使是你……也不例外!」
「菲爾……」
菲爾德將克羅采一把扯進懷中,牢牢禁錮著,「你還不明白嗎?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不要讓我……恨你一輩子!」
是啊,他早該知道的,藏在高傲冰冷外表下,是愛恨交織、濃烈得讓人幾乎窒息的狂烈情感。可,他就愛這樣的深情狂鷙,他愛這樣將他滿滿圍繞的菲爾德,也愛這樣讓他無所忌憚、志意倚靠的醉人胸膛。
「菲爾。」偎在他懷裡,攬住強健的軀體,克羅采輕聲說道,「肯不肯為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他有預感,必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克羅采仰起頭,雙唇微啟:「為我……放棄一切!」紫藍眸中閃著耀眼的火光,那是一朵相當漂亮的焰火,渲染著瑰麗動人的愛情之火。
???
厭倦了高高在上的日子,
也厭倦了孤獨空涼的寂寞。
握著你的手我步下了深淵,
說我病了也好、說我瘋了也好,
戀上你是事實。
從光潔的鏡中。
我看見了深陷泥濘的雙足,
也看見了絢麗動人的愛情之火。
克羅采·聖·希波克拉提斯
天曦大帝終於返回密爾頓星團了。
他身邊跟著一個男人,金髮碧眸,一個相當英挺俊拔的男人。
離開將近兩年,終於重新踏上熟悉的國土。
坐在高速前進的車子裡,克羅采與菲爾德雙雙抵達密爾頓行星的首都培特曼。
「敢問陛下是否直接回水晶巖城?」負責接駁的軍官恭敬地詢問著。
「嗯。」克羅采輕點頭。
輕靠著身旁寬厚的肩膀,無視眾人窺探的眼光,睽違多日的君王,有著不同以往的大膽作風。
「到了,下車吧。」克羅采對身旁的菲爾德說道。
這……水晶巖城不是克羅采居住的宮殿嗎?為什麼只見一片荒涼巖礫,放眼望去,不見任何宮牆城圍?
「你……住在這片荒原嗎?」菲爾德頗不解地問。
「呵呵!」輕笑了兩聲,「不,我……住在那兒。」克羅采伸手指向天空。
???
只見一座飄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巖城。
整座宮城由白透明亮的水晶巖礦雕砌而成,從正面看去,整座建築物幾乎呈圓形,但從側面望去卻又似三角形,有著精密幾何學的設計外觀,距離地面約二千公尺的天空之城。
這實在是太神奇、也太不可思議了!一時之間,菲爾德整個人呆愣住。
「你……怕我嗎?」打從進入水晶巖城之後,克羅采的眼睛就一直盯在菲爾德臉上,像怕漏看了任何細微表情般,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
「為什麼這麼問!」菲爾德的俊眸中似乎有著一絲責難。
克羅采微低著頭,不願正視眼前灼熱的目光,「很多人……都怕我。」
「你呢?你怕你自己嗎?還是怕讓我看見這樣的你?」
呵呵!真是瞭解他啊!菲爾德總是能毫不費力地看穿他的心思。
「是的,我害怕。」
從小到大,他已承受過太多異樣的眼光,每每總以為自己可以跟常人一樣時,殘酷的現實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敲醒他——
他是不同的,他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存在,他是惟一的,也是孤獨的,他是一個被天神拋棄,又不為惡魔所接受的生命體。終其一生,他只能以因為存在,所以不得不存在的緣由,永無止境的存活下去。
看著他複雜的神色,菲爾德犀利的目光筆直射進他眸底。
「你……真是健忘!你忘了,我曾經告訴過你,這世上只有一件事是值得我害怕的,那就是——你的離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讓我感到害怕、感到瘋狂,也只有你能帶給我快樂、給我滿足,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了嗎?」
像施著魔法的咒語,菲爾德信誓旦旦的話語,再次讓克羅采心中滑過一道暖流。
此刻,他終於深深的感覺到,在這一生中,有個人,是他終其一生都無法拋丟、無法捨棄,也絕對不能失去的,有一段情,是他這一輩子都必須執著不放、非得到手的,用盡血淚也無法釋懷的鷙狂。這個人,是菲爾德;這段情,是他對他強烈的不捨與依戀!
這樣濃烈深刻的情感,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渴望,渴望擁有、渴望獨佔、渴望永不分離;他只想在廣大穹蒼下自由自在地與菲爾德牢牢相系,生生世世將彼此愛個夠。
這份強烈的渴求與希望,讓他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決定。
???
天曦大帝進入前所未有的忙碌期,據克雷莉雅透露,克羅采正埋頭於某項科技研究,至於研究內容不得而知。除了定期召開的國事會議外,他幾乎不出水晶巖城一步,除非必要,眾將群臣概不接見。
這當然讓黛莫絲相當不滿,但想到帝王總算肯乖乖回國,比起來,這樣的任性,似乎又微不足道。
克羅采每天清晨進入研究室,不到深夜幾乎不出來。
當然,身旁的菲爾德很明顯被冷落了。
不過,兩人似乎很有默契,並不因相處時間驟減而發生不快。菲爾德每天接受克雷莉雅的安排,有時上課,有時外出參觀,對於這個高度文明的世界,他除了充滿無限驚奇外,也確實體認到這的確是一個他無法理解的世界。
然後,秋,盡了,寒冬,緊隨而來。
這一夜,北風呼嘯而過,冷得讓人幾乎連思考能力都被凍僵了。
但,水晶巖城裡卻一反常態,熱得像團火球,彷彿非得跟外面的冰天雪地一較高下不可。
「唔……」菲爾德緊纏住身下抖動的身軀,這具他已擁抱過無數次卻似乎永遠嫌不夠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