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見,瓊妮,告訴布萊克我會來看他,順便幫他查看一下牛群。」
阿西莉親密地用胳膊繞著他的頸脖,從肩膀上遞過來一聲「再見」。由於心境的安寧,她沒有看到她最好的朋友臉上瞠目結舌的表情,也沒有聽到她喃喃自語的那些又興奮又懷疑的話,瓊妮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媒人,只要看一眼她的臉,瓊妮就會知道,好戲還在後頭呢。
這次卡車裡沒那麼冷了,然而當取暖器開始吹出熱風,熱流湧到她雙腳和踝上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了慰藉。她斜瞟了一眼傑狄那寬寬的身板,目光隨著他的手落到操縱桿上。他扳動操縱桿時,腕上的衣袖滑落下來,露出一片濃而光潔的黑毛,襯著他那古銅色的皮膚。他有一雙寬大的手,在方頭方腦的手指上,修剪過的指甲乾乾淨淨。她身體一暖和,就想起了這雙手對她的觸碰。那是一雙粗糙得起繭的手,碰著了她那敏感的膝蓋窩。奇怪,她皺起了眉頭,困惑著。我從來沒想到膝蓋會是我的動情區。她迫使自己從他的手上收回視線,也收回出它而引起的記憶。
「離你的牧場還遠嗎,傑狄?」
他喜歡她叫他名字的那種味兒,沙沙啞啞,性感透項。
「不遠了——大約還有十分鐘。」他朝她瞥了一眼。她蜷進大衣的軟毛裡去。車燈勾勒出她那秀氣鼻子的古典輪廓,柔軟的嘴巴顯得有點無精打采。她厚密的睫毛好像沉重得快要把眼瞼壓下去似的,迷迷糊糊地垂下來,半遮半攔地蓋住她那金色的瞳仁。「想休息就閉上眼睛,到時候我會叫醒你。」
阿西莉已經沒有應答的力氣了。相反,她溫順地照著他說的把眼睛閉了起來。
好像才過了一會兒,她就覺得臉上挨了一股冷風,渾身一激靈,咕噥著就去拉那只正搖著她的手。
「阿西莉,醒醒,阿西莉?一阿西莉,阿西莉!哦,天啊!」
一雙強壯的手臂伸下來,她緊緊偎依著這溫暖而結實的身體,鼻子一蹭,整個臉埋到那溫柔而充滿男人肌膚特殊氣味的暖意裡。
「嗯……你身上的味兒真好聞,」她昏昏欲睡地咕噥著,正常的心理抑制力被睡意趕走了。
「哦,是嗎?」低沉的男音和著快樂。「可能我聞起來像馬、煙和啤酒。」
「不,」她用鼻子抵了抵他耳朵下面暖暖的肌膚,「男子漢。你聞起來像個男子漢。我喜歡。」
胳膊摟她挨得更緊了,肌肉立刻就對她那下意識的癡語反應起來。
「我真高興。」這次那聲音顯然變得沙啞了,所有的歡樂都蕩然無存。
「我們到家了嗎?」她困惑地問,並不情願脫離那似睡非睡的夢幻狀態。
「是的,寶貝兒。」那低沉的聲音嚴肅地說。那雙胳膊似乎想把她整個擁住。「我們到家了。」
「哦,太好了。」她嬌美地打了個呵欠,不再試圖睜開自己的眼睛。「那我就可以睡覺了,真累呀!」
傑狄抱著他這寶貝兒穿過走廊,走進安靜的住宅。他不想驚醒阿西莉,所以沒有開燈。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些燈,閉著眼睛就可以在那幢兩層樓房裡行走。他就生在這家臥室那張碩大的橡木床上,現在那章床屬於他了,除了入伍的那兩年和離開西貢之後在醫院住院的半年時間,他的三十三年光陰都是在這片麥考羅莊園裡度過的。
他攀上扶梯,自覺避開「吱吱」作響的第三級階梯,抱著阿西莉走進他妹妹那間老屋,再彎身將她放在紅黃相間的床單上,可是她的胳膊拒不放鬆,他只好輕輕把它們掰開。
她沒有醒,他縱容了自己一會兒,任由自己那雙眼睛凝視著她,大飽眼福,月光爬上了白而透明的窗紗,透進屋內,照著鋪在枕頭上的那束深棕色的柔髮,長長的睫毛彎成月牙形,襯托著柔和的臉蛋,溫柔而陶醉的嘴在睡夢中微微啟開,一到毫無戒備的樣子。
一種生疏的衝動使傑狄想要保護她。他努力想弄明白這種前所未有的感情,這時阿西莉歎了口氣,一翻身撲在床單上。
傑狄的視線往下一滑,眉頭皺起來。她還裡在笨重的皮大衣裡,濕濕的黑鞋還包著那雙穿著絲襪的腳。他不能讓她整夜就這麼穿著衣服睡覺。她會相當不舒服的。
他脫下帽子放到靠窗的椅子上,一聳肩甩掉外套,檢查了一下屋裡的溫度計。氣溫只有華氏6度。他不得不責備自己的體溫升高是另有原由。
他回到床邊,阿西莉安靜地躺在那兒,極有福氣地對他升高的體溫一無所知。費了好一會兒他才把她的大衣脫下來。她一點也不合作,柔軟的身體好像沒有骨頭似的。脫鞋就容易多了;他輕而易舉地把它們從她腳上褪下來,當他的手在她裡著絲襪的皮膚上不住地游移的時候,他這樣說服自己:反正只是想看看她那精巧的腳趾暖過來了沒有。
他重新離開那女人躺著的床,輕輕打開壁櫥,取出一條羽絨被。當他走近床邊的時候,阿西莉動了一下,滾到一邊。雙手甩到額下。這個動作使得那件鬆軟的安哥拉毛衣往上一滑,衣服下擺遮不住大半條腿,配有奶油色彈性花邊吊襪帶的黑色長簡襪就全都露了出來,連同一片光滑的皮膚,在白色安哥拉毛的映襯下顯出漂亮的棕紅色。
傑狄嗓子有點發乾,手心在發癢。他嚥了好幾次口水,猛地把視線從她的大腿上收回來。他飛快地瞄了她一眼,確信那雙金色的眼睛仍閉著。於是他那黑沉沉的凝視又返回到那雙誘人的長腿和那兩英吋寬的光潔的嫩膚上。
他把拳頭握得緊緊的,直到指關節開始泛白。下巴上有一塊肌肉跳了一下,他發現要想不去看她簡直是徒勞的。他過去有過一個女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久了,從沒有過一個女人如此接近他的幻想。她沒有穿那種很多女人都穿的傳統的褲襪——她居然穿著吊襪帶,那種配有花邊的奶油色吊襪帶。傑狄閉上眼睛,抵禦那些正湧入他腦海的景象:在這件鬆軟的安哥拉毛衣下面,她是否還會穿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