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兩年他傷李維傷得太深、也太重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愛人。」靠著椅背,方仲華自嘲似的說著。
李維揚起淡淡微笑,緩慢的音調,像來自遠方的呢喃:「你是個……可悲的人,沒有愛,只有恨,都還沒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卻已經學會如何去恨一個人。而我,恰恰跟你相反,我不懂得恨,但我可以很輕易、很自然地用各種方式去愛一個人。」
「李維……」方仲華瞠眼看著他,訝異於他銳利的觀察。
李維擱下手中酒杯,起身走到他面前,沒有事先知會,大膽地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兩人心中驀地一熱。
李維雙臂輕抬,繞到方仲華頸後,低下頭,修長手指在他頸後摩挲,「我知道,你這一生中最大的渴望,就是想擁有我,對嗎?可是,你害怕你不知道如何才能永遠擁有我,你找不到方法,所以你逃開了,遠遠地、狠狠地,從我身邊逃開了。」
「李維……」方仲華無法否認,李維說得沒錯,自己的確是逃開了。
為什麼?他們明明分開了那麼久,距離那麼遙遠,為什麼李維仍能輕易看透他?
李維摟著他,將頭埋在他肩上,低低的聲音緩緩傾吐著:「我知道,我看得見妳的心,也明白我們之間的差異,所以我能愛你,也能給你想要的愛。相信我,我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不要怕我,不要逃開,求你……」低聲的請求,有無奈、有害怕,有訴不盡的相思與悲苦。
「李維……」方仲華心疼地經喚了聲。
當年那個讓他心動的男孩,此刻正展開豐滿的雙翼,傲立於他面前,赤裸裸深刻的愛,如七彩般絢爛。
對他而言,李維就像一條涓流的小溪,沒有充沛的水量、也沒有湍急的水勢,只是一點一滴、平平穩穩將溪水注入他心田。荒蕪的心,不用擔心被淹沒,因為溪水向來只懂得滋潤,不懂得侵犯。
沉默、平靜,就像李維的愛,太溫暖,也太溫柔。
大手輕輕撥開柔垂的髮絲,方仲華的指尖在李維平滑的前額摸索,像撫弄著一塊珍貴的翡翠白玉,眸中淨是憐惜,「好美……」低吟似的,從唇角發出的聲音,有些陶醉。
他拉住李維的手,緩緩地將臉貼近他,「你知道嗎?你讓我好瘋狂。」方仲華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微風在耳邊吹。
「是嗎?」李維低俯下臉,吐氣似地開口:「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瘋狂吧!」他將自己的前額輕貼上他的。
兩張俊臉,鼻尖輕觸,過近的距離,讓兩人的唇輕輕滑過彼此,飄下淡淡酒
再也禁不起這強烈的刺激,方仲華立刻吻住李維柔軟的雙唇,不留空間、不容喘息,猛烈吸吮著。他有力的雙臂一托,就著擁吻的姿勢將李維整個人抱起,往房內垂吊著白色簾慢的雙人大床走去。
這位具有兩百年以上的古老建築物,在許多傢俱上仍保有著濃厚的歐洲貴族風
「這張床看起來很羅曼蒂克。」親吻著他,方仲華將他放進滾著白色蕾絲邊的簾慢內。
「嗯,是啊!如果我再從外面爬窗戶進來,那就更羅曼蒂克了。」氣息微亂的李維不改頑皮本性。
方仲華霸道一笑,「還爬?我已經等不及了。」說著,他一把壓倒李維。
過猛的力道,讓李維幾乎喘不過氣。
「喂!茱麗葉,你太粗魯了吧!」李維抗議著。
微鬆開他,方仲華不悅地攏起雙眉,「你這個嘴刁的小傢伙真是不知死活,一天到晚喊我茱麗葉……」
李維露出一臉輕佻的表情,細長食指在他下巴上來回輕劃,「沒辦法,誰教你長得這麼美艷動人呢?」
這臭小子,明擺著吃他豆腐。
「你我死!」方仲華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力壓止他身子。
今天,他絕饒不了他。
李維笑著,絲毫不抵抗,任由上方強悍的男性軀體瘋狂在他身上烙下掠奪的印
激烈的愛撫、煽情的呢喃,勾動他體內奔流不止的慾望,狂溢而出的歡愉,讓他深深沉淪於這火熱的交纏中。
這,就是愛情嗎?他想著。
如此熾熱、如此醉人,如此……讓人迷失一切的感覺。
***
巴黎市區,飯店房間內,靠著窗邊,一男一女對桌而坐。
藍妮穿著一件火紅色緊身洋裝,曲線畢露的胴體罩在一件純白色的手大衣下,強烈的色彩對比,將她美艷的容貌襯托得更加出色。
藍妮的對面,坐著一個男人,一個黑髮藍眼的東方混血兒。
「我希望妳能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不但給我錯誤的信息,還報警捉我!」方仲華相當不悅,他要藍妮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是個意外。」藍妮笑笑,神態優雅。
這的確是個意外,銀狐駭人的身手及出奇的幸運,讓藍妮有些意外,也讓艾維斯精心設計的一切落空。
不僅如此,黑手黨也因為這件事,對銀狐的能力更加肯定。目前,大老們已下令讓藍妮停止與文維斯的合作計畫。換句話說,黑手黨決定留下銀狐。
「是嗎?堂堂的藍妮.雅德裡恩,歐洲大陸上有名的情報女王,會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方仲華絕不相信這種可笑的說辭。
聳聳肩,藍妮做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真的是情報有誤,我害你做什麼?我還得靠你吃飯呢!」
方仲華冷哼一聲,「那警察的事呢?除了妳,沒有人知道我的行蹤。」
「碰巧吧!」藍妮攤攤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也許警方剛好巡邏經過。」
哼哼!方仲華發出兩聲低笑,「雅德裡恩小姐,妳以為妳說話的對像,是個三歲孩童嗎?」
藍妮知道他動氣了,只好軟著語調說道:「我知道這次的事是我疏忽,讓你被追捕,我的確有責任,不過我向你保證,我絕沒有害你之心。」
「妳的話不足信。」方仲華冷冷地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