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沒有說錯什麼,章君硯其實也是弄不清的,但或許就像綺兒所說的吧!否則又該如何解釋他新婚妻子的反常?既然他有錯在先,理應好好去找雪霏賠個不是才對!
章君硯輕聲一笑,說道:「那正好,你陪我去聚珍坊一趟。」
「咦?我?」羅綺瞠大了眼睛,食指指著自己俏麗的鼻端,很顯然不敢相信。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章君硯理所當然的神氣與她恰成對比。
「我……我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丫頭,少主為什麼會要綺兒跟著您?」羅綺戰戰兢兢地婉拒,她不能再和少主在一起了,晚上和少主共度的時光已夠令她難忘,如果連早上少主也都一直在她身邊的話,羅綺好怕……怕自己會無端陷落,無法自拔。
不穩定的情緒悄悄在擴大,但章君硯可沒有太多時間管她在猶豫些什麼,只見他帶著幾分威脅微瞇起眼,打量著她說道:「你這丫環,該不會是想跟我說不吧?」
沒想到少主這麼善解人意,羅綺低垂的眼瞬間合著清瑩的光,正想愉快地點頭。
不料,章君硯已自顧自地接道:「不過我諒你也不敢,你是個丫頭,做點小事豈還有讓你推托的餘地?」
「說來說去,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了!」羅綺嘟起櫻唇抱怨著。
章君硯不怒反笑,炯炯目光直鎖著羅綺連生氣都可愛的嬌美面容。
「其實是因為我想選點首飾向雪霏賠罪,哄她開心。你是她的貼身侍女,比較清楚她的喜好。可是如果你一定要當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話,那倒也無妨。」
羅綺調皮地眨眨眼睛,也唯有這樣才能暫時掠過自己心底的酸澀之情──畢竟她早就知道少主對雪霏小姐還是一樣關心不輟,一如婚前她初遇他時的狀況。
說著說著,章君硯已從馬廄中牽出一匹馬。羅綺坐落在他寬大的懷裡,章君硯縱馬急馳,乘著風載她注市鎮前去。
風呼呼地吹過身際,拂過前方的羅綺,吹起了她的頭髮,也吹動了她的衣裳。
是怎樣的一個錯覺?
在兩人偎靠的瞬間,章君硯竟隱約嗅到了昨晚雪霏身上,令他沉醉不已的那一股甜柔的女子味道,彷彿又再跌入昨夜那軟玉溫香的綺色夢境,他忘情而貪婪的呼吸著,心底也起了莫名的情愫。
他薄薄的唇角抿得好緊好緊,猶如一道硬直的線。
這味道明明就是……章君硯睜大眼睛,以確定在自己眼前的女子是誰。
這不是雪霏,是綺兒!章君硯在心裡拚命地提醒著,只有這樣他才能夠說服自己,眼前的女孩兒只是聞起來味道像,並非是他的妻。
困擾的他,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將妻子與一個丫頭混淆在一起。
幸好市集已到,章君硯尋著一個店家,將他的注意力從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轉移開來。
金漆的招牌亮晃晃地閃耀著三個大字──聚珍坊。
這裡是全金陵最大最好的首飾店,也是迎曦山莊的?業之一,章君硯把馬交付夥計,與羅綺共同進到裡面來。
看到少主親自前來,做掌櫃的自是恭敬相迎。章君硯和羅綺就在偌大的坊裡頭,挑著一件又一件的首飾。
羅綺隨意瀏覽,也細細回想方雪霏所有的衣飾。
「有沒有挑中什麼好看的?」章君硯關心地問道。
羅綺邊看著那些讓人眼花撩亂的美麗珠寶,邊答:「哪有那麼容易?既要配得起少夫人,又要合自己的眼才行。這樣的東西可不好找哪!」
「怎麼聚珍坊裡沒有合適的飾物嗎?」章君硯深感奇怪,這裡已經搜羅了四海之境稀奇而貴重的珍寶珠翠了,大部分的婦女來到這裡,常常都是流連忘返、不忍離去。
章君硯是不覺得怎麼樣,但在這裡當家的掌櫃可不服了。
「綺兒姑娘,我那兒還有一批剛從嶺南送來的貨,請姑娘勞駕,到裡頭挑去。」
這可挑起了章君硯濃厚的興趣。
聚珍坊的掌櫃任職多年,對珠寶十分有研究,由他精心收藏的貨品自非泛泛之物,不是識貨的買家,大掌櫃的才不輕易示人。
掌櫃的領他們到內堂,小心翼翼地從牆上暗門取下一隻木箱子來。
箱蓋一開,裡頭的奇珍異寶乍然而現,光彩直逼眼簾。
「就這個吧!」羅綺迅速地挑出一對通體晶潤的翡翠簪,興奮地把玩著,「這簪子雕工精細,還鑲上了一顆圓亮的珍珠,敢情是有名的東海明珠?」
大掌櫃一捻長胡,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力,這珍珠正是遠從東海而來的稀世珍寶,而這翡翠簪子更是少有的極品哪。」
羅綺抬頭便望向章君硯直笑,「少主,這簪子少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好。」章君硯點頭表示同意,繼而也低頭審視那箱寶物。「這是什麼?」他挑出一隻細緻的雕花金環,疑問它是不是手鐲?
羅綺瞥了一眼即道:「這是鎖情環,是扣在腳踝上的。」
「沒錯!」宋掌櫃不禁佩服起這娃兒的眼光來,撚鬚微笑,「這鎖情環乃是稀有之物,扣在腳上十分貼服,難以取下,正如情愛之難以擺脫……」
章君硯當機立斷,馬上說道:「既然如此,簪子和鎖情環我都拿走了。」
「是的,少主。」宋先生恭敬地答應著。
出得門來,微風吹得兩人衣裾飄揚,章君硯突然有種感覺:和這丫頭在一起,還挺輕鬆自在的嘛!
他側頭一望她,正見羅綺伸手拂開被風吹動的髮絲,模樣甚是可人。
如果……他的妻子也可以別那麼嚴肅,那該多好?
章君硯想起了雪霏甚美,但卻緊緊抿著唇的模樣。那唇不知禁閉了多少東西,總覺得雪霏積壓了許多愁緒,卻不輕易開?。
「是時候回去了。對了……」章君硯不忘交代這個小丫頭:「我想給雪霏一個驚喜,你別把挑禮物的事情洩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