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兒,你可以幫我了吧?」章君硯很心急,現在大夥兒應該已吃過了晚飯,雪霏呢?不知道雪霏現在正做些什麼?
羅綺望著那二十根金光燦爛的釵子,煩惱地說道:「老爺真是恨鐵不成鋼,找這麼困難的問題考你。
其實我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行,但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下判斷。」
「沒問題。」章君硯滿口答應。
於是羅綺也正式鑒定起來,能?自己「相公」盡點心力,她也是暗自高興。
幾經比較,羅綺先挑出兩根金釵,一根擺左,一根擺右,然後說道:「黃金以色澤潤澤、顏色華美?
佳,這兩者顏色距上好的金質差異最大,但又以右邊這只釵略微光亮,所以等級要比另一隻高些。」
若非見少主若有所悟般地直點頭,屏書真想反駁一句:是嗎?我怎麼都看不出來?
羅綺如綠蔥般的手指略微猶疑,這才揀定了一根鳳釵道:「少主,您瞧。」
「這釵不論是成色還是質地,都是黃金中的上選。」章君硯說出了羅綺想說的話,暫態兩人相視而笑。
屏書雖然有點不是滋味,但為了少主的幸福,所以她只撒了撇自己那翹得老高的嘴。
「那其他的呢?」章君硯的功力只到瞭解的地步。
羅綺皺緊了眉,「前後與中間都是比較好認的,愈到兩邊則難度愈高。」
羅綺注目凝望,緩緩地挑出幾根做排列,一下子又看她拿起另一隻釵來比對。
時間愈來愈晚了,羅綺兀自低頭細看。她已經排出十五根了,剩下的她還在思索。
不再催她了。看到羅綺疲累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章君硯不禁對她滿懷著歉意。
「綺兒,別忙了,先歇會兒吃點東西吧!」章君硯輕輕喚著她的名。
羅綺並未搭理,只是單手支額,一動也不動。
「少主,她睡著啦!」屏書赫然驚覺,趕緊稟明。
章君硯一看,這才發現綺兒早在不知何時便累得睡著了,可能是睡得太香太甜,她唇邊還隱隱有道微微的笑。
「要不要叫醒她?」屏書忙問。
「不用了,就讓她在這兒睡吧!等她晚一點醒了,我再請她幫忙。」
屏書若有所思,脫口不禁說了:「少主您對她真好!」
可能……她是雪霏的丫環吧!章君硯總覺得在她身上可以尋得雪霏的影子:她的香味、她的聲音,甚至是他想像中雪霏嬌羞撒潑的神情,他都可以在綺兒身上不經意地發現。
就著燭光,章君硯不禁貪看起這丫頭甜甜的睡臉。羅綺雖不是國色天香,但卻長得相當標緻,白皙的肌膚配上細緻的五官,顧盼之間波光流轉,甚是靈媚。
順著少主的視線一瞥,屏書忍不住笑著埋怨:「哎呀!少主你看,嘖,還睡得流口水呢!」
章君硯也是一笑,袖子伸過去,輕輕擦起羅綺的嘴角,一臉寵溺的笑,「這丫頭就是這樣,對人從來不設防,真是受不了。」
驚覺到少主眸中有股癡戀的況味,屏書的小臉漾出了一抹笑,膽大心細的她怎會放過這欺侮少主的好機會?於是便笑言:「綺兒的確是不錯,才貌雙全,個性又溫婉動人,少主乾脆就要了她當二房算了。」
喝,這丫頭果真厲害得緊,就連纖芥般細微的心事,一點也逃不過她的眼睛。章君硯有點心虛,但還是堅持說道:「妻子一個就夠了,幹嘛要娶啥二房、三房的,不嫌累呀?」
「如果遇到自己真心愛的人,一個的確是夠了。」屏書眨著頑皮的大眼睛,故意揶揄著,「可是我看少主您呀!與少夫人之間相敬如賓,待綺兒這丫頭卻特別溫柔關照,這可很容易惹人誤會哩!」
「那是因為我愛才。綺兒嬌憨可愛,本身對珠寶甚有研究,所以我才會多疼她幾分!」
「只是這樣嗎?」屏書故意拉高聲調,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我從小就是伺候著少主長大,少主在別人面前儘管多有能力,足以發號施令,掌握江南財賦,但您有多少心事,根本就瞞不住我。至少我就知道,少主與少夫人的相處並不順利。」
雪霏晚上柔情似水,早上卻冷若冰霜,前後判若兩人的樣子很讓他起疑,正好綺兒身上有他熟悉的香味,舉手投足都像極了這兩個晚上與他親密調笑、耳鬢廝磨的女子:但,這些能說嗎?
不,不能!說出來別人不但不會信,還會讓人笑掉大牙的。即使是他最信任的屏書,他還得再考慮一下!
章君硯當下即板起了臉孔,對屏書說道:「你這丫頭到底有完沒完啊?什麼事都想管,小心我把你嫁出去,免得你淨會在我身邊*唆。」
「你能把我嫁誰呀?」屏書不開心地鼓起腮幫子,輕嗔薄怒。
「嫁誰都好,隨便一個就行!啊,我想到了。」章君硯一拍大腿,邪氣地笑著,「我看就把你送給余少吧!你跟他在一起挺有話講的。」
有沒有搞錯啊?屏書聞言不禁氣得張大了眼睛,提高音量說道:「我們在一起哪是講話,我們是在吵架耶!況且他是余家的大少爺,我跟著他可能連當個小妾都不成!」
他們說話的聲音太大,原本睡得十分香甜的羅綺不禁嚶嚀一聲,黛眉微蹙。
「噓!」章君硯連忙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屏書小聲一點,別吵醒了她。
不過是略微驚動綺兒罷了,少主便這麼緊張兮兮,這下可連屏書都要吃味了,只見她扁著嘴,咕噥著說道:「少主您最偏心了。」
章君硯不再言語,只是隨手脫掉自己的外衣蓋在羅綺纖細的身子上。
「你呀!若有幾分像綺兒那樣的溫柔甜美,我保證更加疼你。」他斜睨了屏書一眼,故意開出她達不到的條件。
沒必要繼續跟少主要嘴皮子,屏書白了他一眼後問道:「現在天色也不早了,綺兒還不知道會睡到什麼時候呢!嘖,真看不出來她平時有這麼累。」屏書側著臉往少主一望,「少主您不回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