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雪霏支支吾吾,一咬牙終於打定主意回答他:「脖子。」
一道深不可測的笑容在章君硯唇邊勾起,他喃喃重複她所說的:「脖子?」
儘管頭皮發麻,方雪霏還是硬撐,「你說它細細白白的,很美。」說這話的同時,方雪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章君硯,帶點徵詢的味道。
「嗯,你的頸子的確很美。」章君硯同意,他放開她的手,穿上衣服逕自走出門去。
***
瘋也似地找了幾天下來,仍是遍尋不見羅綺的蹤影。
失去羅綺的滋味實在太難熬了,讓章君硯寧願不吃不喝、徹夜不眠,絲毫也不浪費分秒尋找情人的時間;為此他飽受父親痛?,還看到母親?自己掉淚,但章君硯仍不由自主地找著綺兒,才兩天時間,他整個人已憔悴消瘦不少。
心煩意亂的他快步行經走廊,正想再派人到附近鎮上問問,不料一個眼尖,瞥見一個鬼祟的身影。
娟娟的身子半低,耳朵則用力貼緊在一樣東西上,看起來好像極力想聽見些什麼,章君硯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隱在草叢中的東西竟是一口井。
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井裡有任何動靜,娟娟才站起身來,雙手合十道:「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拜託你千萬不要來找我報仇,也請你不要去找小姐,我們都是不得已的,對不起……」
匆匆再拜了幾拜,娟娟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看見後才迅速地離開。
她後腳才離開,章君硯的前腳已馬上跨了上來。他微斂了斂紊亂的呼吸,在用力掀開井蓋的同時,他多希望自己猜錯!
天,千萬不要讓綺兒掉進這井裡來,別說這井深不見底,掉下去只怕不死也會深受重傷,再加上被關了兩天兩夜,存活的機率更是極其渺茫。
章君硯正打定主意進入井裡一探究竟,屏書也正好找來。
「少主,原來您在這裡,老爺和夫人要見您呢!」
不等屏書走近,章君硯便一聲不吭地縱身躍入井裡。
「啊──」
屏書尖銳的叫聲充斥了整個迎曦山莊,沒多久時間,少主跳井殉情的事情已然傳遍,還驚動了老爺、夫人、少夫人及許多奴僕圍在旁邊。
井裡──章君硯一躍而下後,隨即發現井底是濕軟的泥土,經過小心的摸索,黑暗中他碰著了一具身子。
「綺兒,是你嗎?」章君硯急忙將她擁緊,溫柔地出聲詢問,發現她不作聲,他更緊張地探她鼻息。
還好,只是昏迷了。君硯樂得將她奮力擁緊,趁此大好良機,他更一把除去她右腳上的鞋襪,輕易摸到她踝上正有一個金環。
喜悅的心情漲滿了他的胸臆,章君硯快樂地連連吻了她臉頰好幾下,還不停地說道:「我就知道是你!」
井裡,章君硯心滿意足地摟著羅綺,恬適得直希望時間可以就此靜止,可惜井外的世界一直紛亂不休,且有愈來愈亂的趨勢,先是有人不停「少主、少主」地喚他,漸漸還夾雜著一點哭泣聲。
為了平復這一切,章君硯才戀戀不捨地抱起她嬌軟無力的身軀,大幅度的震盪讓羅綺星眸微睜,漆黑的井一點也不妨礙她的辨識能力,他的胸膛、他的氣味,全都讓她熟悉到只想起一個人,虛弱的她氣若游絲地囈語著:「君……君硯。」
「我來救你了,你放心,以後我會日日夜夜守在你身邊,絕不再讓別人有機會傷害你。」
章君硯低沉的嗓音充滿了愛憐,聽在羅綺的耳裡,讓她放下一百二十萬個心,可惜她現在腦袋重得像鉛塊似的,根本也無法多想,於是輕輕「唔」了一聲算是回應,接著便在他懷裡昏昏沉沈地睡去。
章君硯摟緊了她,飛身出井。
一出井,他一眼就對上了父親擔憂而嚴厲的眼神,章君硯沒空解釋,當務之急是先將羅綺安頓好──娟娟趨身向前要扶羅綺,章君硯嚴聲說道:「慢著,她交給屏書就行了。」
章君硯當然猜到是雪霏主僕害綺兒的,這筆賬他都還沒算呢!若再將綺兒交給她們照料,後果一定更不堪設想。
聞言,屏書馬上扶過綺兒,章君硯還不放心地仔細交代著:「好好照顧她,我要她活著。」
沒空管娟娟尚愣在一旁,屏書馬上連聲應著:「是的,少主請放心,有我的悉心照顧,包管她不到三天就又活蹦亂跳的。」
等最讓他掛心的事情都處理好後,章君硯這才騰出一雙手,擁住那早已泣不成聲的陸千雲,「娘,孩兒沒事,只是去救綺兒罷了。」
「你這渾小子,救人也用不著自個兒冒險啊!莊子裡那麼多家丁,你何必這樣讓我們操心?我們可只有你一個寶貝兒子哪!要是有了個萬一,你教我和你爹怎麼跟章家的列祖列宗交代?」陸千雲瞅著他,氣憤到咬牙切齒,還邊哭邊說。
「您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章君硯還在笑,甚至不惜擠眉弄眼逗他母親。
「沒個正經的。」陸千雲啐了他一口,也跟他努了努嘴,「去瞧瞧你爹吧!他都快氣瘋了。」
站在一旁始終默不吭聲的章敬恆,此刻已火冒三丈。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親手調教長大的兒子,竟會為了一個女子而失魂落魄,讓他們兩老擔心!原本還冀望他可以一肩挑起經營迎曦山莊的重責大任,他卻如此不成材,心思只繫於一名女子身上,看來他多年來的苦心教養全都白費了。
「爹。」章君硯喚他。
「不用叫我!」章敬恆一聲喝斷,「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德行?惑於美色,什麼都不顧!我章敬恆沒有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子。」大袖一揮,章敬恆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方雪霏冷冷地瞥了章君硯一眼,也語帶諷刺地對娟娟說道:「走吧!別在這兒杵著,以免礙著相公的大事。」
章君硯正想叫住方雪霏,陸千雲忙拉住他的衣袖問道:「君硯,到底怎為了?你和雪霏才新婚五天,你們不是還很相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