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旁邊有個專賣水果的攤子,羅綺揀起一個綠色的圓瓜,笑對章君硯說:「這東西叫哈蜜瓜,香香甜甜,是西域一帶的水果!」
「看不出來你見聞如此廣博!」章君硯眼中流露出讚賞的神色。
「那當然*!以前我就住在這附近,爹總想把我當作黃花大閨女來養,但我卻會趁他不注意時偷溜到街上閒逛……」
羅綺說得開心,整個人都要手舞足蹈了起來。
第一次聽她談起身世的章君硯,亦是極?入迷。
「上街是我最大的樂趣,我喜歡看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所以知道的東西自然也多些!可是有一次啊!我就在這裡……」羅綺用食指指指自己站的地方,「我在這裡遇到幾個登徒子,他們居然當街想非禮我耶!」
「那你怎麼辦?」章君硯也跟著她緊張。
羅綺帶笑的眸看著他,緩緩續道:「當然是又哭又叫的,像個瘋婆子一樣,旁邊圍觀的大叔大嬸不忍心,直拉著那幾個人叫我快逃!」
「呵……你還真好運!」
望著一個街角,羅綺的神色蒙上一層陰鬱。
「我從這裡跑回去後,爹很生氣,還罰我三天不准吃飯。那幾天我真的很可憐,一直挨爹的罵,幸好我娘看不過去,偷偷拿面來,說是爹又沒有不准我吃麵。」
回憶如流水,淌過羅綺的心裡。
突然她抬頭,「少主,到前面看看好嗎?」
前面已是大街的盡頭,轉過街角人煙又更稀了。
雖然不知道綺兒的用意,但看她充滿祈求的眼神,章君視直覺事情不對。
「好!」依她,他想更瞭解她。
羅綺移步向前,有點失魂落魄,章君硯則緊緊跟著。
兩旁淨是民居,章綺兒站在一片廢墟前,神情有著說不出的悵惘與難過。
「這是你家?」章君硯大膽猜測,猶記得初見她時,賣身的板子上寫著:一家二十餘口急待下葬……羅綺淚落如雨,哭成了淚人兒,那一副嬌弱模樣,讓章君硯知道自己猜對了,也讓他心中泛起一股難言的不捨。
不知是什麼樣的衝動,或許應該說一切都發生得極其自然,章君硯伸出手掌,愛憐地撫著羅綺細緻的粉頰,?她拭去那一點一點的淚珠兒,與這動作同步的是他低沉而柔和的嗓音,她的耳邊響起他極力哄著她的聲音:「綺兒,別哭了,我只是隨便問問,並非存心惹你傷心的。」
他輕輕地捧起羅綺的小臉,她的淚止是止住了,但她的腦袋卻因少主這一連串親密疼愛的動作而變成一片空白,她傻傻地眨了眨長睫,一滴早沾在上頭的淚珠兒又翩然滑落。
章君硯輕緩而誠摯地說道:「綺兒,有什麼事或許可以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羅綺淒然的眼神重新望向這曾孕育她、養護她的出生之地。爹娘都已不在,人世間只剩她一人孤獨地活著……***
因羅綺臉色始終蒼白如紙,他們也沒在街上多逗留,早早便回客棧裡休息。
梳洗過後,夜色也將天地染黑。
「你精神不好,要不要睡了?」
精神雖不好,但羅綺的腦袋可還十分清晰。
「我的確是累了,可是只有一張床,能不能委屈你打地鋪?」
「你明知我苦心積慮與你同一間房?的是什麼。」
「我不懂……」
羅綺還在裝傻,章君硯趁她不備,用力一把將她拉近自己,翻滾上床。
他側身躺於羅綺身旁,呼吸有著對方味道的熱氣,「你這麼聰明,怎會不知道我要跟你同睡一張床?」
露骨的情話讓羅綺慌了手腳,「我不……」
一句話還沒說完,天空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亮光,接著雷聲大響。
章君硯察覺到羅綺神色不對,伸手覆上她的額,低聲驚疑著,「怎麼回事?你怎麼在冒冷汗?」
羅綺緊緊咬著下唇沒有回答,但她發冷的手腳卻在告訴章君硯情況不妙。
「抱我!」章君硯一聲令下。
羅綺失措地盯著他,彷彿不確定他的話,直到從他的眸讀到堅毅,於是她張開雙臂,聽話地抱住他厚實溫暖的身軀。
沒再多問她什麼,反正綺兒也不一定會說。
只要能在雷電轟然的夜晚相互依偎,取暖也好,溫存也罷,最起碼不會覺得那麼孤單,寂寞得想發狂!
嬌音輕?,說著極?沉痛的往事:「我家被滅門的那天,就是像今夜一樣,是個烏雲密佈、雷聲隆隆的夜晚。」
這句簡單的傾訴讓章君硯疼惜不已,輕吻著她烏黑秀髮,他視線始終一刻不離地鎖著她。
「你會怕的話就讓我陪著你。」
他深刻的情話總算讓羅綺稍稍放了心,不再徬徨無依。
***
度過長夜,亮晃晃的陽光讓人精神?之一振。
他們又重新回到大街上,看往來不息的人群及琳琅滿目的物品,和昨天不同的是,今日他們手牽著手,四周是一股甜蜜蜜的氛圍。
羅綺瞥見有個不起眼的攤子專賣些石頭。
「你看,珊瑚!」
「喜歡就買下來。」
羅綺瞅了他一眼,輕笑道:「敗家子。」
章君硯用力捏了她手掌一把,羅綺則俏皮地朝他扮了個鬼臉。
「我是要告訴你,珊瑚很漂亮,而且十分少見。如果可以將它做成女子頭上的飾物,應該會滿受歡迎的。」
章君硯略一思索,又道:「除了做成釵子或珠花,應該可以做成手環項煉,珊瑚顏色鮮艷,又不俗氣。」
能夠得到章君硯的認同讓她萬分高興,靈感也就源源不絕,「如果把它做成樹呢?」
「樹?」章君硯一時不能意會。
「有些珊瑚長得比較大,樣子像極了一棵棵枝丫突出的樹,如果能夠依照它原來的模樣再加以裝飾,也許會受人歡迎!」
「原來你腦袋裝的全是寶石生意呀!」訝於綺兒如此多才,章君硯不禁笑道:「看來我的珠寶經營就交託給你了。」
一不行,我只能幫幫你,真要叫我照管生意,你爹娘會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