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霏美麗的臉孔全是尖酸刻薄之色,羅綺則低垂著頭,傷心不語。
「你……」
屏書正要出言加以撻伐,又被羅綺阻止。「屏書,不准無禮。」
「我知道,可是綺兒姑娘你看她那副樣子……」
「什麼那副樣子?」方雪霏惱怒地嬌喝:「現在我與你主子在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別以為少主疼你,你就目中無人!你也不想想看,你主子以前還是我的丫頭哪!惹火我了,看我怎麼治你?」
被方雪霏一威嚇,屏書頓時噤聲,敢怒不敢言。
羅綺也趕緊低聲下氣地?屏書求情:「少夫人,屏書是無心的,您別怪她。一切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做得不對,事情也就不會這樣了。」
羅綺其實並沒有做錯些什麼,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唯有把過錯往她身上攬,才會讓方雪霏心裡好過一點。
「錯都錯了,還說這些幹什麼?」方雪霏生氣地質問。
「我只希望少夫人可以不生我的氣,就讓我們變成一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
方雪霏不以為然地輕哼。
「我說的是真的上羅綺慌忙表態,「少主本來就是您的夫君,而我們又曾經情同姊妹……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可以組成一個家庭,互親互愛,豈不是一個最圓滿的結局?」
「你做得到嗎?」
方雪霏如此一問讓羅綺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她忙不?地說著:「做得到,這個我做得到。我愛君硯,也喜歡小姐,相信我,我可以做得到。」
如果雪霏小姐可以盡釋前嫌,那……豈不表示一切都雨過天青?這個前所未有的提議,也讓娟娟及屏書開始幻想起大家美好的未來。
三名女子全滿含著希冀,一同望向方雪霏,渴望她的回答。
聽羅綺脫口而出喊著愛章君硯一事,方雪霏愣了半晌。
「呵……呵……」方雪霏詭異的笑聲聽來格外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在成親之前,我一直以為只要你代替我行房,瞞過了君硯,我和他的婚姻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維持下去。但……第一天晚上我就後悔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要維持三個人的婚姻實在太難了,因為我會嫉妒!」
緩緩舒了一口氣,方雪霏難過地說道:「沒有人願意與人共用丈夫,你少天真了,就算我願意委屈自己和你一起同愛君硯,你也不會開心的。」
一陣窒人的靜默讓週遭顯得透不過氣來。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方雪霏大聲喝斥,讓所有人都是一陣心驚。
在屏書的拉扯中,羅綺才乖乖地與她一起離開。
她們倆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半落的夕陽把影子往右斜斜拉長,之間都無任何交談。
許久許久,屏書才聽到一兩聲擤鼻涕的聲音。
「哭啦?」屏書可忙了,不但要抱緊蜀錦,還得掏出手絹往羅綺遞去。
羅綺也很忙,一樣得抱著蜀錦的她還得接過網子輕輕拭淚。
「我早說過少夫人不會領你的情的,而且她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呀!」
「我知道!」羅綺破涕?笑,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沒想到還是會掉淚,啊,真蠢!」
「知道就好。」這讓屏書忍不住就要抱怨:「害我這個丫頭跟著你四處受氣,真不知是招誰惹誰了?」
「屏書姐姐,對不起嘛!我比較笨,你別見怪。」羅綺頻向屏書撒嬌賠禮了。
真是拿她沒辦法呵!屏書歎口氣說道:「這是我命不好,怪得了誰?」跟著這樣一個主子,真教人又緊張又心疼喲!
***
春光爛漫,羅綺剛自園子裡玩耍回來,一進門便見著桌上有盅甜品。
饞饞的口水已快滴到地上去,羅綺快步跑到桌邊,揭開盅蓋笑道:「哇!有東西吃。」
濃稠的乳白色汁液泛著膩人的淺光,一匙一匙攪拌著,看燕窩與蓮子在匙間滾動。
「沒想到屏書的動作那麼快,我說想吃東西,她馬上就弄好了。」
羅綺愉快地舀滿一整碗,拿進唇邊正要咕嚕咕嚕地喝下。
說時遲那時快,屏書正好捧著桂花糕推門進來,撞見羅綺那副好吃的嘴臉。
一陣不祥的預感籠罩過來,屏書飛快地跑過去,一手打翻羅綺差點碰到唇瓣的甜品。
那碗燕窩蓮子湯瞬間應聲落地,在地板上發出駭人的嘶嘶聲,同時還冒出詭異的白煙,足見裡頭的毒藥非常猛烈,一沾唇即可能斃命。
兩個女孩子見狀,驚嚇地抱在一起抖著,把摔在地上的桂花糕給踩個稀爛?
「怎麼……怎麼會這樣啊?」羅綺打著哆嗦,結結巴巴地問道。
「笨蛋,有人想害你嘛!」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屏書,驚嚇也不比羅綺少。
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屏書才放開羅綺,邊撫著她的背脊、邊安慰道:「還好我來得快,不然你已經下黃泉去了。怎麼搞的,莫名其妙的東西你也吃,別讓閻王問起來,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一想到自己由鬼門關走了一遭,羅綺不禁餘悸猶存,「我又沒跟人家結仇,真不知道是誰想害我?」
這話倒是提醒了屏書。她斜睨了羅綺一眼,本想當場就問她:你真的確定自己沒仇家嗎?但又不願傷害她,於是屏書只能將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換了一句話:「你等我一下,我去附近瞧瞧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說罷,屏書便快速地在附近繞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兇手畢竟還是會心虛,所以待在近處看看羅綺到底受害了沒。沒多久,只見屏書用力地扭著一個人進來。
「娟姊姊。」羅綺沒料到屏書竟會扯著娟娟進來,十分驚詫。
「什麼娟姊姊呀?」屏書不屑地說道:「依我看來,想下毒害綺兒姑娘你的就是這個膽大包天的臭丫頭呀!」
是嗎?羅綺的心裡疑竇大起。
倒是娟娟乾脆,她用力一扭身,掙脫屏書的鉗制,不甘心地朝她們倆叫道:「是啊!那燕窩蓮子湯是我送來的,裡面的毒也是我下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就是想害死你這個狐狸精,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