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父親有辦法接受這麼大的打擊嗎?不,她隨即否定了這想法,她絕對不能讓父親知道。
她立刻找來莊培弘,研究如何將消息封住,不讓她父親知道,也不要讓外界知道,免得公司形象受損。
「對了,莊總,你知不知道有哪家信譽不錯的公司,能幫我們趕這批貨?我怕我們自己重新生產會花太多時間。」巧芸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他想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鴻茂企業或許可以幫我們。雖然我們兩家公司是處於對立的情況,常會爭同一件CASE,不過倒也從未有過劇烈爭執。最重要的是,他們公司信譽不錯,而且以我和崔聖傑的私交,他應該會賣我這個面子。」
聽到這個名字巧芸又僵住了,她最不願的事,就是和他扯上關係。她害怕自己對他的那股莫名的好感,還有無法控制自己思緒的那種無助感。以她目前的狀況來講,她還沒有本錢談戀愛。她慢慢將飄遠的思緒拉回來「我考慮看看再告訴你結果,你先去忙吧!」
莊培弘禮貌性的點個頭,帶上門出去了。
隨後,巧芸又找來公司資深元老,試圖瞭解公司曾經歷過的大事,想藉此找出點蛛絲馬跡,但天不從人願,這件事依舊像團謎。
***
俗話說:禍不單行。大概就像這樣吧!
短短不到一個星期,然而對方巧芸而言,卻有如一世紀那麼長。她只知道變了,她的世界徹徹底底的變了。
剛剛賠完違約的罰款,巧芸都還來不及喘口氣、喝口茶,莊培弘便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巧芸的辦公室。
巧芸發覺莊培弘臉色不對,低語了一聲,「天啊!不會又出了什麼狀況吧?!」
「方董,我……」他抓抓頭髮,實在不知怎麼開口。「我要報告一件壞消息,希望你要有心理準備。」他看巧芸這幾天憔悴的模樣,實在心疼不已,一個年紀這麼輕的女孩子,肩上扛的是那麼大一個擔子,教他如何忍心再加重她的擔子?他到底該如何開口?
「莊總,請你快說,我快急死了。」她臉色沉重的提高音量,且在不知不覺中雙手撐著桌面,站了起來。
「剛才接到台中分公司打來的電話,那邊的生產部門發生爆炸,整個生產部的員工幾乎全受了傷,進一步的詳細情形還不知道。」他乾脆狠下心,一口氣說完。
她愣住了,等一個字一個字在她大腦被消化後,她猛地跌坐在椅子上,嘴中喃喃低語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莊培弘看見巧芸兩眼空洞、臉色蒼白的跌坐在椅子上,他趕緊奔到她面前,手指輕撫她的臉頰,「巧芸,巧芸,你沒事吧?」
巧芸慢慢回過神,她一再告訴自己:我不能倒,我必須堅強的面對這一切。
許久之後,她才輕吐出一聲,「我沒事。我必須立刻趕去台中,這裡的事,由你全權負責。」語畢,她便站起來,準備收拾東西。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可能要待好幾天,不能馬上趕回來。而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必須有人處理,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可是……可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麼遠,我也一塊兒去,萬一有什麼事,才好有個照應。」他仍想說服她。
「我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我希望你幫我把總公司照顧好,我實在無法再聽到……」她握住他的手,鄭重說道。
他打斷她的話,「你放心去辦事吧,我會盡全力來照顧公司。」
看見巧芸欲離開辦公室,他連忙急急叫住她,「找個司機,你目前的情況不適合自己開車到台中。」
她回過頭,勉強擠出一絲保證的笑容,「我會的,謝謝你關心。」
***
巧芸一到台中,便立刻趕到現場,處理善後及瞭解整個事件,等到所有的人都送醫安頓好,她才回旅館休息。
回到旅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電話回家報告她的行蹤,不過她只說有公事要處理。
之後,她又請周靖凱來聽電話。
「周大哥,我希望你請幾天假,到台中來一趟,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神情緊張,並微微提高音量。
「嗯!」她輕描淡寫帶過,只覺得此刻不想多說。「等你來再談吧!我不想讓家裡人知道,雖然瞞不了幾天。」接著她把旅館名及房間號碼告訴了他。
「好,我搭明早最早的車子南下。」靖凱掛了電話,心中的不祥卻揮之不去。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他決定連夜南下。他留了封信,編了個理由,便偷偷溜出門。
巧芸一直到兩、三點才合眼,可是一大清早卻又被敲門聲吵醒。她看一下表,才五點多,到底是誰惡作劇?!
她原本不想理會,可是敲門聲卻不斷,不得已,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開門,才想破口大罵,但一看到門外的人便呆住了。
「周大哥,怎麼是你?快進來吧。」她退後,讓他進入。
「你又不肯說清楚,我實在不放心,所以連夜趕來。」他邊說邊走進來。
兩人坐下後,巧芸便將整個事情說了一遍,包括上一次出貨的問題。
「所以,我怕公司撐不過這次難關。」巧芸無奈地搖搖頭。
靖凱聽完,臉色沉重的開口,「這次受傷的情形及人數方面呢?」
「大概有三十多人受傷,輕重傷不等,慶幸的是無人死亡。」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過,由於上一次的違約金,以及這次的醫療費、賠償費,還有機器設備必須重新購置或整修,加上停產這段時間的損失……我實在不知道該到哪裡去借這麼一大筆錢來周轉。而且這件事一定會上報,以後公司的業務也會大受影響。」她再歎口氣,搖搖頭。又接著說:「我更怕爹地知道,他身體還沒完全康復,怎能禁得起這種打擊。」她愈說愈難過,不禁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