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裹沉悶的空氣及充斥室內那各種魚肉腥味及腐敗菜葉的臭味,再加上滿腳踏在泥濘地上的不潔感,羽翔最後只好宣佈投降的跑到外頭走廊下等著阿來。
她帶著好奇的眼光打量著週遭的環境,看到自己身後是家書店,於是抱著打發時間的想法踱了進去。
架子上排滿了那種標題聳動,但內容乎淡無奇,或是摻混了編者杜撰的社會事件的八卦雜誌。羽翔瀏覽著封面那些光怪陸離的標題,及穿得很少的封面女郎,為那些一看即是譁眾取寵的標題感到好笑。但當她看到那本由李紅幾乎全裸,而僅在重點部分稍加掩遮的封面上頭所寫的標題時,她臉上的笑容馬上凍結了起來。
企業家不倫之戀,李紅控訴薄情郎叔侄爭奪佳人,明昌遠走法國內幕看到這兩個標題,羽翔只覺得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看來李紅所說的是真的,雜誌社真的把這件新聞當成醜聞來炒!嘉澍知道了嗎?
察覺到老闆對自己投以好奇的眼光,羽翔掏出錢付了帳,拿著那本雜誌忐忑不安地站在騎樓下等著阿來。
身旁的人潮來來往往,每個人都形色匆匆的趕著自己的路,羽翔卻總錯覺的以為他們都在盯著自己看,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經看過這本雜誌,而且意欲挖掘真相地盯著她。
「唐小姐,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樣難看?」阿來提著滿滿的菜籃,關心地瞅著直冒冷汗的羽翔。
「沒……沒事。你買好了沒有,我想回去了。」羽翔解釋不上來自己為什麼如此失態,只能低聲地說。
「我買好了。唐小姐,要不要我家醫院給大夫瞧瞧,你的臉白得嚇人哪!」阿來不太放心地說道。
「沒事,我們回去吧!」羽翔說著轉身就走。這可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她假冒宇湘的事鐵定要被拆穿了!天啊!希望嘉澍還沒有看到這本雜誌!羽翔忍不住一再地低聲祈禱著。
第六章
「嘉澍,對於這件事,我們希望你能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說話的這個人是在親族中有相當地位的三叔公。程家人丁單薄,也因此僅存的長輩之中,以三叔公的輩分最高,所以,他也就成了程家親族中最有份量的大家長。
嘉澍環顧了週遭的其他老者,他們都是些遠房的長輩,甚至遠到連稱謂都很難弄清楚了。今天一大早,他剛到辦公室就收到那本跟現在被攤放在茶几上一模一樣的雜誌,還來不及打電話到雜誌社抗議,或是去找阿富還是李紅算帳,三叔公他們一行人已經浩浩蕩蕩找上門來了。
他看看面對自己坐著的大嫂雲屏夫人,她沒有表情的臉此刻空白得一如瓷器般冷洌。他吞口口水的構思著自己所要說的話。
「三叔公,大嫂,我不以為這種雜誌為的荒唐事,有任何可以相信的地方。」他試圖輕描淡寫的帶過去。
「是嗎?這種事無風不起浪。嘉澍,如果沒有這件事,人家幹嘛拿你出來為?」三叔公冷冷地說。「古來有明訓:男女授受不規,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你侄子明昌的女朋友。這要是傳出去,人家會以為我們家的人都是不懂禮教,你教明昌以後怎麼立足?」
「宇湘並沒有嫁給明昌,甚至連訂婚都沒有!這又下別人什麼事?」嘉澍聽到三叔公所指控的含意,不悅地反駁他。
「嘉澍,如果她跟明昌沒有關係了,那雜誌上為什麼會說是你硬將明昌支道到法國去,為的是要奪取他的女人?」一旁沉默不語的大伯父此刻也開口質問。
「是啊,明昌雖然不是咱們家的親骨肉,但是他畢竟也冠了咱們象的姓,再說,他現在可是個名聲響當當的大畫家,怎麼回來沒多久又到法國去了?」
「對啊,那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沒想到是你動的手腳,目的竟然是為了明目的女人!」三叔公的孫子俊傑幸幸然地說。當初為了程敬南指定出嘉澍繼承駿永企業,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俊傑,因為他覬覦駿永企業已經很久,並且篤信自己能雀屏中選,沒想到半途殺出個嘉澍,這口氣他可是忍了很久還吞不下去!「我沒有做任何違背良心的事!」嘉澍雙手撐在桌上,冷冷的環視了所有的人一眼,緩緩地說。
「但是……」俊傑還是不甘心地想再說下去。
「俊傑,這件事還是由雲屏來做主吧!她是明昌的媽,這下子看要怎麼解決,就讓她決定吧!」三叔公制止俊傑再說下去。眾人的目光都隨著它的話而凝結在雲屏夫人臉上。
雲屏夫人慢慢的站起來。「三叔公,各位長輩,我想事情既然已經到這種地步,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遲,最重要的還是要挽救明昌、嘉澍、駿永企業,還有唐小姐的名看。」
「說得也有道理。那依你之見,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把這條大醜聞蓋住呢?」三叔公燃燃下巴上稀疏的鬍子,沉吟地問著雲屏。
雲屏夫人看著三叔公歎了口氣。「三叔公,我是個婦道人家,拿的主意或許不是很好,但是我想在目前這種流言滿天飛的情況之下,讓嘉澍跟唐小姐早點結婚可能是比較好的辦法。」
「什麼?」俊傑首先跳了起來。「哪有這回事的!」
「雲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大伯父也大驚失色地叫道。
三叔公舉起手阻止他們的喧鬧。「你們靜一靜,讓雲屏說下去。」
「三叔公,咱們也得替人家小姐想想,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聲。唐小姐我是見過了,謙恭有禮人又溫順,這樣的女孩不是壞女人,明昌很喜歡她,我這個當媽的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只是她不適合明昌,她太內向了,明昌那孩子需要的是個活潑外向,能陪他玩、陪他哭、陪他笑的人。這位唐小姐太貞靜了,做不來的!」她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