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翔聳聳肩。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麼問題?她抿抿唇,決定不去煩惱這件事,反正人已經騎虎難下了,還能怎麼辦?「我父母是對很恩愛的夫妻,他們年輕的時候因為不希望孩子分去彼此對對方的愛,所以選擇不生孩子;等他們想到生孩子時,卻已經都四十幾歲,沒法子懷孕了,所以他們收養了我。」
「他們愛你嗎?」
「這很難去說明。他們沒當過父母,我也是第一次為人子女,總之,我們盡量努力地去適應對方的存在,將近二十一年,我們不也這麼過來了?」羽翔想到每當調皮的字湘將青蛙扔在媽媽的高跟鞋中,媽媽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仍會失笑。
嘉澍瞥了她一眼。雖然她如此地輕描淡寫,但嘉澍仍可捕捉到她話中摻雜著的苦澀。的確,處在兩個如此自私地只注重自己的父母之間,她還能受到多少的寵愛呢?
「你過得很孤單?因為我看他們似乎沒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嘉澍回想起唐氏夫婦跟羽翔交談時生疏的氣氛,啞然地說道。
「倒也不見得,我們必須努力的自得其樂,共挖掘自己生活中值得快樂和感謝的事。」羽翔微微一笑地回憶著跟宇湘一起瘋狂的歲月。
從小宇湘就比她有主見,也更勇敢。個性較為衝動的宇湘是篤信「做了再說」的行動脈:而羽翔則是天天走的同一個樓梯,非來回觀望上三次以上,才肯踏出一步的人。
於是,每每總是宇湘在前頭興匆匆地打著頭陣,玩得不亦樂乎:羽翔則落後在後頭,千篇一律地為宇湘收拾善後,或者是負責幫她在父母面前扯謊圓謊。
其實對宇湘這樣的個性,羽翔也不是很討厭,卻說不上欣不欣賞,她只是很認命的接受了宇湘就是這樣一個人的事實。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們是在這世上緊緊相系、相依為命的兩個個體:除了宇湘,她不知道該相信誰,或看說如何去相信別人。
「宇湘,到了。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嘉澍托著她的背,帶著她朝一間相當唯美的婚紗禮服店走去。
「沒有哇!我只是覺得事情越來越失去控制了。嘉澍,你不覺得這個情況很荒唐嗎?我們兩個陌生人為了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結婚。」羽翔忍不住衝口而出,停下腳步,面對嘉澍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宇湘……」嘉澍似乎對她突如其來的怒氣感到詫異,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看看我,嘉澍,請你好好的看看我,你知我是什麼樣的人嗎?或許我有著蛇蠍心腸,可能我血液中也流著某些不好的因子,更有可能,我並不如你所想像般的美好!嘉澍,我受夠了,一開始我就不該參加這場鬧劇的!」羽翔後悔地想起明昌跟宇湘,但話已出口,還能怎麼辦?
「宇湘,你在歇斯底里了。」他似乎感到好玩地說。
「不要叫我,我不是宇湘!」羽翔馬上反駁地大叫。
嘉澍愣了一下,但隨即笑容滿面地拍拍她的肩膀。「好,你不叫宇湘,那麼你希望我叫你什麼呢?」
羽翔用力的吸口氣,才鼓起勇氣正視著他的眼睛:「我叫唐羽翔,羽毛的羽,飛翔的翔,我是宇湘的雙胞胎姊姊。」
半信半疑之下,嘉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你是說你不是宇湘……也就是說,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女人?」他的表情明顯的不太相信它的話。
「幾乎一模一樣。」羽翔苦澀地說。「我們是雙胞胎姊妹。」
「幾乎一模一樣?」嘉澍喃喃自語地回想著當初阿富拿那些照片給他時的疑點,那些照片中的某幾張似乎部有著某種程度上的差異,但他當時並未仔細去探討其中的原因,雙胞胎……如果是雙胞胎姊妹……羽翔緊張又懊惱地盯著他面無表情的佇立在那裡,兩眼像是探照燈似的,就像想在自己臉上找到他要的資料般的凌厲又不留情。
如果是雙胞胎的話,那就非常有可能了。現在教我納悶的是,那個讓我日日夜夜神魂顛倒的到底是眼前的羽翔,還是另一個宇湘?
「既然你是羽翔,那麼,宇湘人呢?」他的語氣不知不覺趨向他談公事之際慣有的冰冷。
羽翔用力的咬著下唇。糟糕了,他會不會又再親自跑到法國去把宇湘跟明昌拎回來?「羽翔,宇湘人呢?」嘉澍逼近羽翔,一個字一個字地問著她。
「她……她現在人跟明昌在法國,他們已經在法國結婚了。」羽翔趕緊補充的說道。「所以你應該明白,我們這場荒謬的婚事可以取消了。我知道你喜歡宇湘,但是她已經嫁給明昌。很抱歉讓你誤以為我是宇湘,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嘉澍抬起頭用力的吐出一口氣,然後他狠狠地瞪了羽翔幾眼。「對不起、對不起日光對不起就可以解決這個爛攤子嗎?不行,箭在弦上了,明天這場戲我們必須演下去!進去吧,他們大概已經把你的禮服準備好了,共試試看,然後我們再回家把這筆帳好好的算清楚!」他說著拉著羽翔的手腕,拖著她走進那家禮服店。
「什麼?」羽翔大驚失色地踉蹌著,幾乎是連走帶跌的撞進那家店。「嘉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宇湘,為什麼還要踉我結婚?拜託,難道你還不明白,這是一場誤會!」
「既然劇本由你們寫,導演也是你們擔綱,那麼我這個演員應該也要有我發揮的地方吧?」嘉澍對幾個前來詢問的服務人員解釋身份之後,立刻有人忙碌地將幾套禮服拎出來擺在人型紙板上供他們參考。
「嘉澍,我能理解你為什麼生氣,但是請你一定要冷靜下來,這樣的話……」羽翔感到有些不妙地說著話。
「這套、這套,還有那套!」嘉澍充耳不聞地伸出食指指指幾套衣服。「麻煩動作快一點,我們還有很多事還沒處理完。」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著羽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