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的愛女遭到富家公子的拋棄,三年後,她的兒子終於為她爭回一口氣,拋棄了富家女。總算是老天有眼!她想。
「我們過去那段感情就像那枚戒指,永遠的消失了。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你走吧!這裡並不屬於你,回高雄去吧!那裡才是你的家。」顏育奇壓抑住欲裂的心,滿臉痛楚的對她說。
他這席話猶如一塊巨石,狠狠的撞向季璇柔弱不堪的心坎上……她一連退了好幾步,整個人陷在滂沱大雨中,臉上交織著雨水和淚水。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怎麼可以……」
既然決定捨棄這段感情,那就狠狠地,一次斷個徹底吧!顏育奇使出最後的撒手劍──「如果你還有一點點羞恥心,請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別再讓我見到你。」
顏育奇這席話果然撕碎了季璇的心,粉碎了她的世界。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我不要……」季璇捂著耳朵,頭搖得像波浪鼓,一個轉身,迅速消失在大雨中。
這一刻,顏育奇覺得自己整個人像被掏空般,他的心和靈魂也跟著季璇一起消失了。
林素貞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畢竟她辛苦懷胎十月,含辛茹苦一手拉拔大的孩子,絕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而背棄她的。
她愈想愈得意,帶著勝利的語氣對顏育奇說︰「阿奇,我跟你爸爸總算沒有白養你了,在你的心裡,我們還是比較重要的,是不是?」
「媽,外面雨大風涼,我們進去吧!」顏育奇不置可否的輕擁著母親的肩,跨進屋子裡。
林素貞一點也不知道,今晚這場戲,受傷的並不只有季璇一個人,她的寶貝兒子顏育奇,心上也裂了一道巨大傷口,一個永遠癒合不了的傷口……※※※
夜晚的鄰間小路,除了傾盆大雨,幾無人煙。
季璇的BMW轎車在黑漆漆的大雨中,急速飛馳著。
車窗外,兩支忙碌的雨刷賣力地撥著怎麼也撥不完的雨水。
車窗內,季璇的手亦不停的抹著臉上不斷氾濫、抹之不盡的淚水。
車外的雨猶如她臉上的淚,愈下愈大,愈落愈多。
不聽話的雨水和不爭氣的淚水,一次又一次,不斷模糊了她的視線。激動和混亂的心緒令她腳下的油門愈踩愈緊。
終於,一聲巨響之後,她整個人完全失去了知覺……※※※
谷正傑接到季明珠的電話,立刻連夜自高雄驅車北上。
當他趕至季明珠告訴他的醫院,醫生剛為季璇做完腦部斷層掃瞄和X光片的檢查,並將她送進加護病房觀察。
季明珠和三個孩子全守在病房門口,滿臉愁容的坐立難安。
季璇究竟傷得多重?有沒有生命危險?忙進忙出的護理人員一直未曾給予他們任何答覆。
「明珠,璇璇怎麼了?她怎麼會撞車的?」谷正傑一見到季明珠,劈頭就問。
「我也不曉得她傷得怎樣,剛才護士小姐把她推出來做檢查時,我看她好像還昏迷不醒的樣子。」季明珠糾著眉心,焦慮的說。
谷正傑聞言,臉上那兩道英挺的劍眉蹙得更緊了。「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撞車呢?」
「媽,姨丈,老天爺會保佑璇璇沒事的,你們別太擔心了。」一旁的美玉見他倆急得愁容滿面,趕忙上前安慰道。
這時,加護病房的門再度開啟,這一次出來的不只是護士小姐,還多了兩名看似醫生,一老一少的男人。
從他們身上的制服,季明珠和谷正傑幾乎立刻確定了他們的身份。「醫生!請問你……」他倆不約而同的湧上前,抓著那兩位醫生的手問。
其中那位年紀較長的老醫生率先開口︰「你們哪位是病人的家屬?」
「我!我是她父親,請問我女兒現在怎麼樣了?」谷正傑搶先回答。
季明珠亦跟著開口︰「我是病人的阿姨,請問你,病人要不要緊?」
「兩位請稍安勿躁,先聽我說,敝姓朱,是本院的婦科主治醫生。」他指著身旁那位長相斯文俊秀,帶有濃厚書卷味氣息的男人對他倆說︰「這位是剛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外科聖手──宋醫生。」
宋醫生朝谷正傑和季明珠點點頭,微微一笑。「你們好,我是令嬡的外科主治醫生,令嬡的傷勢目前已無大礙。她的額頭被擋風玻璃撞傷了,傷口縫了六針,其他還有手臂等多處傷口,我已經幫她處理好了。現在她尚未清醒過來,我想,讓她住院觀察幾天,如果沒有腦震盪的跡象,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謝謝你!宋醫生。」
谷正傑和季明珠正欲鬆口氣,早先開口的那位朱醫生卻適時投下一枚炸彈,教他倆震驚不已。
「令嬡的外傷雖然已無大礙,但很不幸的,她腹中的孩子卻小產了。」朱醫生一臉遺憾的表情。
「你說什麼?她肚子裡有了小孩?」谷正傑和季明珠不約而同的瞪大眼問道。
「怎麼?難道病人已有身孕,而你們都不知道嗎?」朱醫生顯然有些訝異。
「我們……」谷正傑將目光掉至季明珠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我……」季明珠一時之間竟答不出話來,對於季璇最近到底做了什麼事,她實在是一無所知啊!朱醫生看見他倆的表情,已瞭然於心,立刻心照不宣的轉移話頭,「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們,令嬡她……」他猶豫著該用什麼樣的措辭才不會太唐突。
「朱醫生,到底是什麼事,請你直說無妨。」谷正傑異常冷靜的說。縱橫商場數十年,再大的風浪他都見過,他自信有足夠的勇氣可以冷靜的面對任何事情。
「令嬡發生車禍時,由於當時的撞擊力過大,她不僅因而流產,還傷及子宮。」
「你的意思是……」季明珠搶著問。
「今後,她恐怕沒有機會再懷孕了。」朱醫生的臉色十分凝重,他為正值璀璨年華卻遭此不幸的季璇深感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