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亞決定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幫忙——」
「該死的,你就不能好好站在旁邊看嗎?」
伊亞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又被搖晃了。說不定今天過後他的骨頭可能就會被搖散。
「為什麼你非得靠這麼近,難道你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全,該死的!我不是要你遠離危險嗎?」
「我不能光站在一旁看,我擔心你還在裡面,我好害怕你會出事。」伊亞眼中泛出淚光,他一把抱住燕飛卿的脖子。「我愛你,我不能失去你。」
「你……」燕飛卿怔住了,他瞪著伊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手指因驚訝而放鬆了。「你別以為這樣說我就不生氣了!」但他的怒火的確已經消退,真該死!「我應該打你一頓才是。」
「我怕你出事嘛!」伊亞抱歉地細聲說道。「只要火早一點熄滅,你就離危險更遠一點,我才想幫忙的。」
燕飛卿端詳著伊亞,「這句話還真有效,我還真的消氣了。」他撇撇嘴。「乖乖站在旁邊看,我還得進去一趟,銀龍在裡面。」
「你還要進去?」伊亞失聲驚呼。「求求你不要去,拜託!」他不顧一切地懇求著。
「有好多人可以去救蕭大哥的,你別再進去吧!我去請江大哥救他,好不好?
「伊亞,我不會有事的。」燕飛卿口氣堅決的說道。「我不能在明知銀龍需要我時而不去救他。我是個男子漢,不能像個懦夫似的躲在一旁,伊亞,請你瞭解。」
「可是蕭大哥自己會武功,他一定有辦法讓自己脫困的,你就不用進去了吧?」伊亞憂心地瞪著他。
「銀龍受傷了!我不能置他於不顧。」本來蕭銀龍的確是自救有餘,不過在他革斃偷兒時,也受了那人臨死前拼全力的一掌,現在渾身內力已無法凝聚,而他又要燕飛卿先救其他人,自己還留在火場裡,可說情況危急。
「可是你也受傷了!」伊亞由他衣衫檻褸的模樣,可以看出灼傷的程度,「你不能再進去了。」
「別這樣……」燕飛卿伸手擁住了他。當伊亞看到他不肯退讓時,感到淚模糊了視線。
「萬一是我在裡面呢?如果大家也袖手旁觀,決定讓別人去,那我恐怕不會高興的。」燕飛卿低頭在他耳邊喃喃說道。
「可是……你說過我要什麼你都會答應的,求求你,留在這裡,好不好?」
「不行。」燕飛卿嚴肅的說道。「懂事些,大哥沒有時間再說了,乖乖待在這。
「大哥……」伊亞睜著一雙淚眼,憂懼地望著他。
「我很快就會出來的。」燕飛卿承諾道。「別靠近火場,知道嗎?」他輕柔地搖了伊亞一下,以確定這句話已進入他腦海中。
「我知道。」伊亞喃喃道,按捺住洶湧而至的懼意,不願當著燕飛卿的面前落淚。
時間似乎過了好久,或只是一下子?伊亞試著耐心地等待,讓自己想著燕飛卿的承諾,但隨著每一次火舌凶狠地往外冒時,他的心就會跟著驚跳一下。他呆呆地望著火光,一手按著頸部,心驚膽跳地祈求著。
隨著雷嗚般的巨響,屋頂坍下來,數不清的火星向四周迸散開來。伊亞嚇得半死,胃部扭絞,嘴唇無聲的顫動著。大哥呢?他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不見他出來?
「伊公子,你去哪?」李伯拉住了想往火堆裡沖的伊亞。
「李伯,你放開我,我得去找大哥。」
「別去,門主要你待在這兒的。」李伯勸道。「門主不會有事的。」雖是這樣說,李伯的眼神卻還是洩露出憂心的神色。
伊亞看出他的遲疑,又掙扎著想進入火場。
「別去,即使你去也沒用的。屋頂已經塌了,除非像鳥一樣會飛,否則是進不去的,路都被擋住了。」李伯攔住伊亞的去路。
他的話提醒了伊亞,別人沒有翅膀,可是他有啊!他可以飛進去救大哥的。此時此刻的他也顧不得是否會洩露身份,被當作妖人看待了,救大哥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一咬牙,伊亞閉上了眼精,身子努力伸展,一對翅膀緩緩地由他背後伸展開來,將他整個人覆住。身後傳來許多驚喘聲,伊亞不用回頭看也知道眾人的表情如何。
李白呆愣地放開扯住伊亞的手,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這只「大鳥」,不置信地揉揉眼,雙目圓睜、嘴巴大開。
伊亞不理會眾人,振翅一拍,人就在半空中,向著火場中直撲而去,找到一個火勢小的地方落下,開始尋找著燕飛卿他們的蹤跡。
也許是心有靈犀吧!沒多久伊亞就在屋頂已掉了一半的大廳中找到了燕飛卿他們。
蕭銀龍已因吸入大量濃煙而呈昏迷狀態,燕飛卿仍有些微意識,但不足救他們自己脫困。
「伊亞?」
燕飛卿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才會看到他。伊亞應該安全的在外面才對,怎麼會在這裡?
「大哥,我找到你了。」伊亞奔上前去扶住燕飛卿。「你沒事吧?」
「還好吧!」如果全身無力不算的話。「你怎麼跑進來了?」他的聲音粗啞難辨。
「先別說這些了,我們先出去再說。」說著伊亞便要攙起他。
「不。」燕飛卿阻止伊亞。「先將銀龍抱出去,他快不行了。」
「我……」伊亞停住爭論的話,再說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大哥是不會拋下銀龍先跟他走的。「等我!」
「嗯!」燕飛卿目送著伊亞吃力地扶著銀龍漸行漸遠,在朦朧的目光中,他似乎看到伊亞又張開了他美麗的翅膀,不過一定是他看錯了吧!
一會兒,伊亞又回來了,這次燕飛卿才看的真切,伊亞真的又展翅飛翔了,因為此刻他正身在半空中,而伊亞也因使力而有些臉色蒼白。
在落地後,因極度的睏倦使得燕飛卿只來得及說一句:「該死的……」你居然在這麼多人面前露出你的翅膀?不過後面的話尚來不及說,他就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