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芙蓉。」她的聲音如耳語般在風中飄蕩。
他凝望著越走越遠的身影,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芙蓉、芙蓉,好美的一朵芙蓉。」
這朵舉世無雙的芙蓉花,他非墑下不可!呼爾暗下決心。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的接近森林。
「小王,可讓我找到您了。前鋒部隊已經聯絡上中國,預計再二十日可到,他們會派大臣專程來接待。」
隨身武將哈默看他心不在焉的,關心的開口:「小王,您也出來好一陣子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營裡休息?」
呼爾回過神來,一點頭已騎上馬,離去時還頻頻回首,只見落花滿地、清香猶在,婆娑起舞的身影卻早已走遠。
他策馬回營,重新考慮與中國天子對談的條件。
直到他遠離,林中恢復寧靜,芙蓉才悄悄現身。
她沒有走遠,她還捨不得離開這湖。她才玩了一下子,就因為一個陌生人突然闖入而打斷了她的遊戲。不過,這樣也太麻煩了,芙蓉想了想。
衣袖一揮,整片林子即隱密在她的法力下,這樣就不會有人闖進來,她也可以玩個痛快。
她毫不遲疑的跳入湖中,讓冰涼的湖水滑過她雪白的肌膚,淹沒那片紗,以及紗底下微微起伏的胸脯。那是做精靈時從沒有過的觸感,新鮮又奇異的感覺讓她從原先的擔心變成了享受。
夜,慢慢的拉長,蓋過了白日的明亮。
芙蓉在星空下梳著長髮,被風拂過沾著水珠的肌膚,清清涼涼的,令她熏然欲醉,便臥在草地上沉沉進入夢鄉。
幾日來的趕路,芙蓉終於來到了湖南。
湖南雖沒有洛陽大,倒也是個熱鬧的地芀。人來人往,市集上的叫賣聲絡繹不絕,熱鬧極了。
上次在洛陽,為了章曉楓。她逛市集的機會幾乎是沒有,這次她放鬆心情隨意走走。這偌大、熱鬧繁華的市集,對她這個「深山人」來說真是新鮮極了。
「這是什麼?」她指著小販桌上的粉食問。
「這是胭脂水粉,姑娘們的最愛。」小販指著其中一盒,「這可是采冬雪化的水配上鳳仙花蒸成的,顏色好,香味也雅。」
「真的嗎?這麼好玩?」她睜大雙眼。
「當然,這盒胭脂您就這麼沾一點擦上,顏色就會透出來,粉也容易均勻,不像其他的粉盒,用起來效果就是不一樣。您看看這盒子,是用檜木雕的,可費工呢!像姑娘您生得這樣國色天香,再上點胭脂,保證可以跟西施媲美囉!」
「我要這個。」芙蓉聽得心花怒放,二話不說,決定要弄一盒來玩玩。
「五兩跟,您的東西。」小販立刻幫她包好。
銀子?她好像沒有。但芙蓉手一轉,馬上變了一錠出來,正欲付銀兩時,身後突然傳來渾厚、低沉又具磁性的聲音──「這裡是十兩,不用找了。」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是那個曾經讓她泥足深陷的人。她一跺腳就走,頭也不回。
「為什麼一聲不吭就離開?」劉家鈺擋在她面前,眉緊鎖著,下巴也有著些許鬍髭。「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萬一你發病怎麼辦?」
「我不是章曉楓,你認錯人了。」芙蓉往旁邊一閃。
他仍舊擋在她面前,不死心的說:「你在開什麼玩笑?」他有些生氣了。
等等,她剛剛說什麼?
「你是蓮兒。」但不可能呀!她不是那天晚上那出塵的女子,可是那語氣……劉家鈺呆愣當場。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會吧!芙蓉也嚇了一大跳,這樣他竟然也能認出她來。她板起臉,「我說了我不是蓮兒,我叫芙蓉,聽懂了嗎?」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你把曉楓怎麼了?」
說到此她便有一陣哀傷。「她去世了,臨終時托我送她回湖南。」
她看見他憔悴的樣子,心頭忽起一陣漣漪。他這些日子以來一定沒有好好休息過,才會滿臉疲憊、風塵僕僕,眼裡還佈滿了血絲。
「你真的是芙蓉嗎?還是蓮兒?還是曉楓?」劉家鈺訥訥的問。
她說話的口氣、欲言又止的神態,像極了他那晚在荷塘邊遇見的女子,那是才一見面就烙在他心坎上,想忘也忘不掉的女子,但她的外貌分明就是曉楓啊!
芙蓉淺淺一笑,「我不是曉楓。」
「那你是誰?」他更好奇了。
她緩緩抬頭,看見幾隻麻雀低低飛過,兩天空好藍。
我是誰?怎麼樣才能解釋清楚?身是章曉楓,心是芙蓉?
「曉楓已經死了,蓮兒是我的前世,現在的我叫芙蓉。」她輕聲說。
劉家鈺看著她,「芙蓉?」
「叫我芙蓉吧!」
芙蓉?不對!他腦中轟然乍響。
前些日子,宮中侍衛快馬加鞭跑來宣讀聖旨,皇上要他在十日內找到一位叫芙蓉的姑娘,沒想到他會在這裡遇見她。
眼前這像極了章曉楓的女子真叫芙蓉?那他不就得將她帶回洛陽?
「你知道全國官府和御林軍都在我你嗎?」他定了定心神問。
「找我?」芙蓉愕然。
「旱啻王子呼爾和皇上議和,條件是要一位名為芙蓉的女子。如果皇上不答應,近日內,旱啻就會派兵攻打中原;如果皇上答應,旱啻從此依附朝廷,並每年上貢、絕口不提征戰之事。」
「皇上答應了?」她不敢置信的問。
劉家鈺苦笑,「皇上好奇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呼爾開出這樣的條件,所以下令我非找到你不可。」
芙蓉啞然失笑。沒想到自己竟能讓一國的國君和另一國的王子感興趣,只是她又不是凡人,這些對她來說,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再說吧,我要先回去休息了。」她略伸了伸懶腰。
「你要去哪裡?」劉家鈺往前一欄,生怕她又走掉。
她白了他一眼,「當然是回章曉楓的家呀!」她隔開他擋路的手,往右邊的小小四合院走去。
劉家鈺不禁感到莫名其妙,心想:她既不是曉楓,為什麼往曉楓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