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章曉楓刷白的臉,覺得更得意了。「你既是相公的未婚妻,那也就是我的姐姐了。如果姐姐你喜歡,送給你也無妨。」
章曉楓掙脫她的手,淡淡地說:「我還是回去好了。」
「哎喲!這可不行。」紅雁攔住她。「萬一相公回來,發現我沒有好好招待姐姐,他會怪我的。」
她解下腰間的玉珮,遞給章曉楓。
「姐姐真喜歡這玉珮,妹妹誠心送給你,就請姐姐看在這玉珮的份上留下來吧!」紅雁軟言軟語的說。
章曉楓瞧著那玉珮,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殷殷囑咐,不禁濕了眼眶。
她正要伸手接過時,卻見紅雁腳下一陣踉蹌──「哎呀!玉珮,我的玉珮!」紅雁大聲叫著,引來了好些家丁侍女。
章曉楓低頭一看,玉珮已經碎成幾塊,靜靜地躺在那兒。
那代表什麼?芙蓉看著這工於心計的女子,暗暗歎氣。善良的章曉楓哪鬥得過她啊!
「姐姐不要就算了,何必摔碎它?嗚……」紅雁大聲哭著。
章曉楓愣愣的看著玉珮碎片,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想著想著,俯身去拾碎片。
別撿!芙蓉喊了一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章曉楓的手滲出血來。
玉珮也會割傷人?芙蓉呆呆地想著。
「姐姐流血了。」紅雁停住淚,回頭揚著手中的帕子喊:「快來人幫姐姐包紮!」
昨天守門的守衛聽到聲音,走出來便看見這幅景象,脫口而出:「曉楓姑娘不必擔心──」
他的話被紅雁打斷。
「唷!李老,你得空啦!快幫我看看,這玉珮能不能再粘回去,相分送的玉珮就這麼給姐姐摔了。」紅雁遮著臉擦淚。
李老聞之即呆在那兒,也糊塗了。
這紅雁姑娘才住在這裡半個月,何時少爺竟成了她的相公?
「姐姐,我扶你去休息,你的傷口也要包紮包紮。」
紅雁不由分說的硬將章曉楓拉進側院的廂房。
「我去幫姐姐倒茶水、端點心。」紅雁慇勤的說。
芙蓉看不下去了,藉章曉楓的聲音說:「你別再在一聲姐姐,右一聲姐姐的,小女子今年才十五,擔當不起。」她直率地說,再也受不了紅雁的嗲聲嗲氣了。
紅雁微微變了臉,仍笑著,「論身份地位,我不明你姐姐要叫什麼?」
語畢,紅雁立即離去,說是要去拿藥。
突然,章曉楓吐出一口鮮血。
曉楓!芙蓉驚喊,心下一感應,發現她的脈搏只剩微微的跳動。
怎麼會這樣?她還在她身體裡,她的靈力還環繞著她,照理說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啊!
無暇多想,芙蓉離開章曉楓的身體,急忙從懷中拿出一片靈芝餵她吃,那是生長在長白山上珍貴的靈芝。
見章曉楓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容顏蒼白憔悴,芙蓉突然明白了。
由於傷重加上長途跋涉,早已損傷了她的真元。
「曉楓,我不放棄你,你也別放棄你自己。」芙蓉低聲對她說。
聽聞門前有腳步聲,芙蓉立即飛身閃入章曉楓體內。
「姐姐,藥拿來了。哎呀!這是怎麼回事?」紅雁的藥灑了一地。「快來人啊!」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有很多人鬧烘烘的,還有人抓著章曉楓的手哭著。
「怎麼會突然間病重?」小婢女好奇的問。
「天曉得呢,我的好姐姐!」紅雁哭著。
好吵!我想好好睡一覺,你們走開,不要來吵我,你們這些討厭的人!章曉楓在心中吶喊。
「聽說少爺明天就回來了,要是見到這情況……」
「唉!年紀輕輕的,身子卻這麼差。」
章曉楓正沉沉的睡著,任憑他人的言語也喚不醒;而在她沒有人看得見的身體裡,芙蓉正施法試著延長她的生命。
突然,空中傳來一道她熟悉的聲音──芙蓉,你別再救她了!
她抬頭,發現是水仙。
水仙離她好遠,可是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紅塵。
她注定這一世和他斷情緣,你再違抗天意,連你都會有危險。
水仙的聲音越來越小聲,最後終於消失。
斷情緣!?難道他們好幾世的情緣,到最後終究無法結合,還一世比一世薄弱,到這一世就這麼斷了嗎?
芙蓉心頭頓時五味雜陳,她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聽說少爺明天就會回來。」
這句話輕輕傳進章曉楓耳邊,芙蓉的靈力讓她慢慢地恢復意識。
他明天就回來了!這個念頭閃進章曉楓的腦海,她慢慢張開眼睛,虛弱的喊:「水……」
「曉楓姑娘醒了!」
一個小婢女倒了杯水餵進她口裡。
紅雁冷冷她笑,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經確保,這個小丫頭壞不了她的事。她放下心,得意的扭著臀走出房門。
小婢女細心的服侍她,讓章曉楓心裡溫暖不少。
「你叫什麼名字?」章曉楓輕聲問。
「我叫菊月。」
「菊月。」她微微一笑,「謝謝你。」
「姑娘,你還很虛弱,早些休息吧!明天少爺就回來了。」菊月幫她蓋好棉被。「我先出去了。」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一笑,「姑娘,你的頭髮好長,真漂亮!」
章曉楓下意識的摸摸頭髮,烏亮的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超過腰際,長至臀部了。
「我的頭髮長得越來越快了。」章曉楓喃喃自語著,合上眼沉入夢鄉。
夢裡她見到爹娘,見到劉家鈺被一群人包圍著,理都不理她。
她突然醒了過來,午後的陽光灑了一地,將她包圍在閃耀的光芒之中。
披了件衣服,她往外走去,一個人影都沒有。她向門口走去,漸漸有人聲隱約傳了過來。
「家鈺,嗚……你給人家的玉珮被那個什麼曉楓的摔碎了啦!」紅雁又哭又鬧。
「少爺,先進來休息一下吧!」
章曉楓認得那是李老的聲音。
是他!他回來了!章曉楓緩緩走出去,嘈雜的聲音一下子靜了下來。
她清澈分明的眼,盯著眼前似曾相識的人。他是她的家鈺哥哥嗎?記憶中帶著笑容的他,和曾在山腰救過她卻又不告而別的男人,真是同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