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少昀捏捏她的粉頰,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上車之後,阿敏耐不住性子,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問他。
「為什麼你肯陪我去?我曾向至磊提出好幾次我想回家,他都滿臉不高興,不安地命東名西要我安分,還告訴我,我現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同,不可以動不動就往那龍蛇雜處之地跑。就因為他這樣的高壓政策,我才打消了念頭,否則我哪會等到現在才脫身?」。講到袁至磊,她整個細胞頓時活了起來,他霸氣的統治還是有那麼點美中不足,他唯一好處就是錢多,夠她揮霍。
「你的身份?」馬少昀沒了笑臉緊張地問。
「袁太太啊,可惡,這殺千刀、死沒天良的,把我當成無行為能力的人!處處干涉我的行動,我曾任他擺佈,那才有鬼!」她自我洩忿的說著,愈咒他就愈舒坦。
馬少昀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握住方向盤的手突然抓著阿敏,不甘心地說:
「他跟你求婚了?你答應了?……不可以……」
「喂!馬先生少昀兄,現在不是吵架的時機,你如果這麼想喝喜酒的話我一定會請你喝的,做什麼窮操心?」她斜睨了他一眼,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個抬不到玩具的小孩,多爆笑啊!傳了出去人家還以為她欺負他,對他非禮了。她可不想引起公債,被公司的「馬少昀保育協會」的女同事們圍毆,亂刀砍死。「振作!振作!你這樣開車不會暈車的人,下車一定會吐個五百c.c。」她突想到坐他的車忘了投保。
車子遠離繁囂和巨型高樓,愈駛向偏僻、髒亂不堪的地方,阿敏的心就愈亢奮。
她多久未曾打家劫舍了呢?兄弟們過得可好?阿狗、大呆有沒有趁她不在時,把她的東西佔為己有?雖然那只是她拾到的破桶子,裡頭可放著她最心愛的寶貝石頭,她可把它當寶石哩;還有一條拾破爛阿婆餵她吃飯喝奶的小圍兜,那是唯一對阿婆的懷念;還有一個最神秘的黑盒子,是當年教她識字的商人老伯伯送給她的。
說起那個東西可有淵源了.據說老伯歷經了一場大火,那大火燒掉了他的家,也燒掉了他的一切,他本想同老婆命喪火窟的,誰知,找到了兩具焦屍,一具是地老婆;另一具,說來可恥,是縱火想燒死他,卻反而被燒死的人。所以,他背負著為一家人雪恥的責任,帶著那個黑盒子逃了出來,倖免一死。
思及此,阿敏相當感謝老伯看重她,將東西傳給了她,雖然她想笑他老糊塗,沒事把貴重東西擺她這,但人都「隔屁」了,想笑也來不及,做人要有良心,偷笑就很了不起了。她不知道那盒子有什麼作用,但她的東西很少假手他人!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租金是免不了的;總之,那些東西都有回憶在裡頭的,說什麼她也會死命護著那寶貝!
阿敏三步並兩步跳進陋巷裡,因為現在是大白天,一些見光死的流浪漢或歹人此刻大多安分躲在窩裡,如果是晚上,這裡可就非常危險了。人模人樣走進去,還能活著走出來,那身上大概只剩蔽體的底褲了!
她腳步呈大字形叉著腰站在巷口,熟練地吹著狼哨,旁邊黏膩泛黃的牆上還漆著查封,卻大半早已剝落。阿敏再次吹哨,接著巷尾閃過一條黑影。
「大呆,是我……老大,我回來了!叫他們全給我滾出來。」她大聲對著巷尾的空氣獨白。
那條黑影縮頭畏尾的藏著,似乎在確定什麼。
「死大呆,真的是我,才多久沒見,竟然怕生了?別再躲了,獐頭鼠目一直是你的正字標誌,給你三秒鐘,自首無罪,抓到重罰雙倍。」
那條黑影偕同四、五個男孩依言閃至她面前,只見為首的大男孩說:
「老大,真的是你?」那男孩激動地抱住阿敏。
一直冷眼旁觀的馬少昀,不動聲色的推開那大男孩,那大男孩像是刺蝟般的瞪著來人。
「別礙事啦!閃一邊去!」她推走馬少昀,轉頭繼續說:「大呆、阿狗、騷包、淫蕩,你們怎麼瘦了那麼多?衣服也皺得不像話。咦,後面那個是新來的?」她眉峰攏聚。
「老大,自從你被那個男人帶走後,我們都很擔心你,又不知道你被帶到哪裡?我們每天只好吃自己,日子還算過得去。混嘛!起頭難,只是沒了你不刺激,現在看見你過得比我們好,我們很高興,也可以放心了。新吸收的兄弟叫大笨,多了個人,乞食也比較輕鬆。」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怎麼變得這麼委屈?娘娘腔的,來,看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給你們。」她接過馬少昀遞來的大包小包,全數交給那個大男孩。
「好啦,這些夠你們用上半年了,不用太感激我,心領了。」瞧她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大堆。
那個喚大呆的男孩,小心地瞥了眼抿緊唇線的馬少昀,將阿敏拉到一旁低聲竊語。
「老大,他……是你凱子?什麼時候攀上條大魚,小心這傢伙城府很深。我們兄弟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留下來一晚,就怕那傢伙……」
阿敏瞪大眼,拍拍額頭,做昏倒狀。
「天啊!他不過是個跟班提鞋的,跟前跟後的煩死了,要留下一晚也好,我好藉機擺脫地。」她慧黠地哈哈笑,轉而看馬少昀說:「馬少昀,打個商量,你先回去可以嗎?」
兀自沉思的馬少昀,嚇了一跳。
阿敏自小到大住在這鬼巷子中?她竟然可以獨立自主這麼多年?若是讓他早一點遇見她,現在會是哪般情況?情勢肯定會大逆轉,他會替代老哥生生世世守護她。
「不准,你沒有經過老哥允許來這裡,不怕我打小報告?」他故意挑眉看她,裝得她萬惡不赦的模樣。
「你怎麼可以威脅我?你也是幫兇,少唬我!」
「試試看。」他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