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誰理你?昨晚她好夢連連,緊擁著話筒入眠,要她不辭睡不飽的辛勞起來,八風也吹不動她。
「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早餐扒完。」
這小人……就愛抓人痛處……
「你媽沒教你欺負善良小女子是小人行徑嗎?」阿敏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別的東西她可以不計較,說到吃的,她可從不落人後,民以「食」為天嘛!
「啊至……至磊?」不會吧?她一早就得受到這種打擊嗎?她揉了揉眼,再一次確定,這次她失望了。「哦,原來是你啊,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驚嚇也是一種新陳代謝,有益健康。」她突然又慵懶了下來。
什麼叫原來是你啊?!看她一副見他如倒胃般,他在她心目中到底有沒有份量?或者是她心裡根本沒有他?昨晚,不,每晚聽見她在房裡興奮的聲音,他可以想見又是老哥打電話來,搬來快兩個星期了,這丫頭除了有事偶爾拜託他以外,根本當他是觀賞植物;換句話說,比植物人還沒得比的透明人。
難道,不管他再如何慇勤討好她,就是比不上老哥對她的影響力嗎?,她是否中毒大深?以致於將他與老哥的影像重疊。他不要她把他當成袁至磊,他是馬少昀,不是她日夜思念的袁至磊,為何他為她作了這麼多,她還是不肯正面予之交心呢?老哥不在就是他的機會,感情積壓愈久,愈會內傷郁卒。
他決定要在一天之內勇敢向她告白,他拉住阿敏的手,企求一線希望。
噗……
阿敏含在嘴裡的一口牛奶,一滴不剩的噴在他臉上,連她拿在手裡的杯子也滑了下去。死孩子!今天一大早、心情尚佳,特地綰了個至磊最喜歡的馬尾,穿上一身的新白,如今卻被他一臉滑稽給逗笑,且滑落的牛奶還濺了她一身!
「欠扁呀?我只喝一口,其它都報廢了啦!」
「啊!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想喝自己不會去冰箱拿?」她心情真是惡劣,那傢伙這幾天老是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
「我……」馬少昀支吾其辭,一時之間竟語塞,他竟會為了一個小丫頭心跳?完了,愛上她就注定沒好日子過。
「我知道。閉嘴!要我原諒你,你把我從好夢中拉出來,我上廁所時你在外面『面門思過』,吃早餐時對我『垂涎欲滴』,剛剛又莫名其妙阻止我喝牛奶……大人,念在你平日勞苦功高,算了!你不是怕我上班遲到,那還不快走?」
認命----他只能贊同地點點頭。
一路上,馬少昀兀自思忖著如何不嚇到她,又能圓融地讓她瞭解他的感受。
到了公司以後,馬少昀一聲不響的把阿敏拉到他的辦公室。
「幹什麼?我的辦公室不在這裡。」地瞪了他一眼。
「我有話跟你說.你靜靜地聽我說。」他一臉神神秘秘。「阿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對你百般順從?」
「因為你有先天的『女性恐慌症』。」她胡亂扯屁一通。
「不,你認為當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百般呵護,他會有什麼企圖?阿敏,求你不要輕率地嫁給袁至磊,你知道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在等著你、守著你嗎?為什麼不睜開你盲目的雙眼,回頭看看我?你看著我……袁至磊若真心愛你,為何要瞞著你他有未婚妻之事?又為何不顧你逕自飛去美國辦公,難道你想不透,只一味相信他的軟語呢喃、巧言令色?他甚至把事業擺第一,而你,他的地下未婚妻,只是其次,你甚至不曉得你安靜無波的日子哪裡來?蘿娜跟著袁至磊飛美了!怎麼?他也沒告訴你嗎?別大天真了。事業得意,情場就失意,一個男人在事業與感情兩者選擇之下,他不得不以事業為考量優先。你知道愛情的真諦、結婚的真意嗎?結婚不是只有生小孩,袁至磊沒有權利將你拴在家裡當看門狗,你也不是當閨房怨婦的料,相信我,重新考慮,不要再心猿意馬了,跟著他只會讓你受更多女人嫉妒罷了!」他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阿敏愣了一下,馬少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震懾了,久久她才緩緩地吐出話。
「不管是非如何,至磊會給我一個交代的,我相信我自己對他的信心。」她盯著地板,不慍不火的說:「感情是沒有規則、沒有定理公式可言,一旦對上眼了便是一輩子的執著。選擇你所愛的,愛你所選擇的,既然我要嫁給他,就表示我也愛他,那麼我就必須試著包容與欣賞他的一切。也許我在意他的私生活,但那不是強行佔有,我不會為了他和一個女人糾纏不清而調查、搜證、警告逃夫、登報作廢的,如果愛他要這麼辛苦,時時得用雷達追蹤,當初我早逃了,犯不著等到陷進去才……在他不能一心二用,最須要放手追求事業時,我能讓他無後顧之憂,盡量不讓他分心,我就慶幸了。夫妻不就是這個樣子嗎?最高境界就是call一聲,他便乖乖的匍匍在我腳邊。」雖然被他這麼一說,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愛情也是一門學問,她必須學習修滿學分;而結婚,將是她的畢業證書。
「我不相信你如此看得開,他瞞著你有未婚妻又作何說?」馬少昀搖搖頭,這丫頭竟在一夕之間蛻變成女人!
「我不能替他辯解什麼,雖然我怪他眼睛不知長哪裡去,看上那種貨色,但我不得不承認蘿娜很有品味,懂得欣賞奇珍。當一個男人有兩個以上的女人追求;我除外,那表示他有可取之處。他是你多年的老哥兒們,你該比我更清楚!我的話盡於此。」
阿敏和馬少昀「溝通」的同時,在頂樓,袁磧誠董事長正坐在沙發上眉峰糾結攏聚,捧著人事資料研究。
當袁磧誠翻到阿敏所填寫的那一張表格時,尤為觸目心騖,因為那張紙新得可以拿去賣,有如沙拉油般清清如水,上頭只寫了兩格:阿敏,女,以下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