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她寧願切腹自殺……
「死丫頭,七月半鴨不知死活。放心,威利不在你身邊,我會以袁太太身份好好『照料』你。」蘿娜得逞地睥睨著銬在角落的袁婕予,志得意滿的捏了她臉頰一下。」我看你這樣,和植物人也相去不遠了,哈……」她笑道。
拜託!就算失明也好,讓她快消失在我眼前吧!袁婕予在心中祈禱。
不是她天性鄙惡蘿娜,實是這種沒品、沒狀、沒味的女人太失女性尊嚴。直接一點的說,為何女人永遠無法與男人平等?很簡單!因為女人對女人的荼毒!連女性同胞都要爭相貶損,更別疾呼男人視尊重為無睹了!就是有這種『善良』的女人……善妒又沒天良,波大無腦,無怪乎男人給女人下這樣的定義。
「你的兩顆球不要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好嗎?」袁婕子被她煩得出言相譏。
「哈!小女孩也會自卑啦?看!我這麼一身惹火的身材是每個女人夢寐以求的,你……哼!再等十年吧!」蘿娜自信滿滿的挺胸道。
「請不要太高估自己,我說的是眼球,說不定你那兒還是誇大不實的。」
她從來都沒想過去羨慕別人的長相身材,姑且不論相貌,雖然是天成自然,但,有總比沒有好;論身材,她承認自己是後天失調,但,別人有的她也有,別人沒有,她也不一定有,只要是完整就好了。美醜皆因個人觀點和角度而不同,只要袁至磊接受,她就自認漂亮了,沒什麼好自慚形穢的。
三句不離本行……袁至磊,唉!毒液直攻心頭。
「死丫頭,讓你作威作福久了,偶爾也該嘗嘗滾下坡的滋味。你再得意也不久了,威利須要的是一個能在他事業上給予他助力的女人,而不是個一無是處、懵懂幼稚的小女孩……」蘿娜得理不饒人,尖嘴薄舌的罵:「你是他在貧民窟撿到的,像你這種寄生蟲,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你們只會依附別人而生,乞食別人的恩惠過活,像蠹蟲一樣地依賴著別人苟活,一點尊嚴也沒有!你哪清高?呸,你只是社會的蛀蟲,威利的經濟負擔,遏止他成功的絆腳石!」她愈說愈溜。「你也不想想,憑你那卑賤的背景,也敢奢冀威利愛你?別厚顏寡恥了,一個企業家和一個乞丐?上了檯面會笑掉人家大牙的。你的身體裡流著骯髒、低劣的血液,吸食別人血肉來養壯自己,可不可恥呀?虧你還自稱你愛他,你為他作過什麼?想過什麼?離開他,不要成為他的負擔……」
蘿娜很滿意自己一番惡言收到成效,至少給她一點下馬威,明天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 * *
夜晚的港灣寒氣乍凝,該是夜釣的時令吧!夜釣不一定有特定的季節,但像這時,卻是愛釣者呼朋引伴的最佳時令。為何選在這人靜的夜晚?是為了沉澱心靈俗物,渴望徜徉在夜的懷抱吧!
回憶太甜太美,像是純釀的酒汁,輕沾就溢滿唇齒;可是如今,這甜美卻催化成難以入口的苦汁。
袁至磊在哪裡?他還在美國嗎?他知道她不能再接聽他的電話嗎?
夜這麼沉,幕這麼深,她被鎖在這陰暗狹隘的房子,只得靠小小的天窗從縫隙中吝嗇地篩映下微弱的月光。
房子很簡陋,只有一扇門、一扇窗和一個人,但她不怕,多少個夜裡她獨自瑟縮在比這更糟的濕暗,她都不曾掉過一滴淚。她根本不以為意,甚至她可以自豪的說她是堅忍不拔、耐力可軔;然而如今,這卻成為她的致命傷。
蘿娜的即席演講一針見血,讓她招架不住、無以反駁。難道,她這樣的宿命錯了?有誰願意在最須要呵護的時候被誤棄?雖然到頭來跑出一個老頭自稱是她父親,但錯以成過又能追回什麼?她都能獨立十九年了,哪在乎有無」父親」?況且,她與『父親』錯差甚鉅,其間所能培養出的父女之愛,已被時間所抹白了。
倘若那老頭想頤養天年,而讓她當上虛有其名的千金大小姐,她實質上又得到什麼?她十多年的『抹白』豈是用『補償』兩字就可敷衍過去的?那根本是逃避、推卸的借口。那她『抹白』又算什麼?『父親』只是在她生命裡徒其形式的多出一個角色罷了。
她從來不相信人類還有愛,那是童話傳奇的大同世界,有錢人在她的價值觀裡只是個『會走動的銀行』,從她面前走過,甩也不甩。有良心的,還會賞她一頓晚餐錢,但那畢竟稀有,因為沒有人會在意氣風發時,在瘟神面前晃來晃去,直到一個自大狂闖進她的世界、進駐她的心,用愛將她這塊頑石琢磨成燦爛的寶石。
夢醒時分,一顆一閃即逝的流星燃燒著奪目的光芒而後逐漸冷卻,被吞沒在黑暗的彼方。
她曾說過,愛情是沒有定理公式可言,還未陷入無解時,它是未知數,但若套用得當,唯有一實解,豈不皆大歡喜!執著、拘泥對她沒有好處,她對蘿娜的話心有存疑,她是來挑釁的吧!
為了自己和袁至磊,袁婕予決定再相信他一次,這是她對至磊的心意。
不待結局如何,至少她瞭解,他跟膚淺的有錢人是有所區別的,他讓她真正體驗到……愛!
她覺得此刻自己是這麼心平氣和,原來愛一個人是須要勇氣和不斷的磨練。
既然她對有錢人沒什麼好感,為何她還喜歡上袁至磊?她不是一個喜歡攀龍附鳳的人,她也沒有吃穿不愁的閒功夫去遐想麻雀變鳳凰。在現今各色人裡,尤其是白領階級,他們自有一套愛情遊戲規則,哪輪得到她來大玩釣金龜婚的遊戲?她是單純天真無邪,現實生活也過麻痺了,因此而『注』定『死』在袁至磊手中;她是正巧遇上一張長期飯票。
說起來,他們還真是冤孽呀!看來往後的日子會是多災多難,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