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軒好激動,他好擔心是因為他的關係,才讓顏若筠對感情、婚姻失去了憧憬。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正軒,你不同意我的看法嗎?」
「我當然不同意,像你這麼好的人,怎麼可以一個人過生活!」
「你怎麼了?好像很生氣。每個人都有權利去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覺得合適就好了,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看法吧!」
「不行,你絕對不可以這麼做!」谷正軒大聲一喊。
顏若筠嚇了一跳,說:
「正軒,你好奇怪。算了,反正是我自己太笨,就知道不應該那麼誠實的把想法說出來,每次大家都把我當成怪物的時候,我就應該有自知之明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那麼坦白了。」
她想了一下,又說:
「可是,我以為你一定可以瞭解我的,沒想到你竟然……唉,我還是走吧,不然,我們大概要吵架了。」
顏若筠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谷正軒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抓著她的手臂,說:
「對不起,若筠,別生氣,我絕對沒有把你當成什麼怪物,我也很願意尊重你的想法,可是……可是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
「什麼叫作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那本來應該是怎樣的?」
「我……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和琪芬……天哪!我到底在說什麼?」谷正軒緊閉雙眼,頹喪的靠在門邊。
「正軒,你沒事吧?」顏若筠連忙扶住他,以為他要昏倒了。
谷正軒卻一伸手,將她緊緊地攬在懷裡。
「若筠,算是我求你,請你改變心意好不好?不要這麼想、不要這麼做、不要一個人生活,好不好?」
顏若筠嚇得說不出話來,他的舉動、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會這麼激動?被他緊抱在懷裡,聽著他沉重的呼吸,她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害怕,想推開他,卻被他圈得越緊。
「正軒,放開我!正軒……」她掙扎著。
「若筠,答應我,把你那些悲觀的想法拋開!」突然,他鬆開手臂,卻仍緊抓著她的肩膀。
顏若筠生氣的推開他的手,說:
「很遺憾,我們的想法沒有交集。但是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一點也不悲觀,相反的,我覺得自己很樂觀,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想的是什麼。」
「錯!錯!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想的是什麼!」
谷正軒突然大吼,這嚇壞了顏若筠,她從來不曾看過這麼生氣的他。原來,他也會發脾氣,也會吼人。
「正軒,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你又不是我,憑什麼批評我?!除了我自己,沒有人能替我感覺、替我思想、替我選擇,包括你!」
「我可以、我當然可以!你為什麼不坦白一點、誠實一點?為什麼要給自己製造悲傷和痛苦,連帶的也讓你週遭的人跟著悲傷和痛苦?」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你不懂,我也不懂,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不讓你悲傷、不讓你痛苦,也不傷害到別人。」
「你……」顏若筠開始感到害怕。谷正軒的話,句句都有弦外之意。難道……難道他知道什麼了嗎?不!不可能的,除了她自己,沒有其他人知道,是的,他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她手足無措,轉身想走。
「你又要逃了嗎?」谷正軒冷冷地問道。
「我……我為什麼要逃?」顏若筠心裡一驚,他為什麼要用那個「逃」字?
「因為你害怕,害怕面對自己、面對別人,所以你要逃。你知道嗎?因為你的懦弱,害苦了你自己,也害苦了別人。」「谷正軒!請你不要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了。你今天真的好奇怪,為什麼不停的責怪我?」
顏若筠心中有一把怒火,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就往客廳跑,拿起背包,就往大門玄關衝去。
谷正軒也衝了出來,想留住她,可是,她已經把門推開了。
門外,張琪芬就站在那裡,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
「琪芬?你怎麼來了?公司那邊……」谷正軒驚訝的問。
「活動進行得很順利,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就提早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你們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對不起,琪芬,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顏若筠說完,低著頭,飛也似的跑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張琪芬皺著眉頭,看著有些失神的谷正軒,心裡湧現陣陣無法言喻的不安和莫名的恐懼。
第五章
一個星期之後,顏若筠在公司裡接到孫國慶的通知,谷正軒又準備赴美了。
「怎麼會這樣?」
「正軒說,原先派去的那個同事沒辦法適應在美國的受訓,申請回來,所以,他又得去了。」
「那,他什麼時候走?」
「後天。我還笑他,會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又臨時取消了。正軒說不會了,因為他那個同事今天已經回到公司了。他這次去可能又要半年。所以,我和婉茹說好了要為他餞行,你也來吧。」
「我……我可能沒辦法請假,打電話可不可以?」
「好吧,我不勉強你,就算勉強你,你也不會來的,別忘了打電話喔。」
「知道了。」
顏若筠掛斷電話,呆呆地站了好久。
他這次真的要走了,一去又要半年。這樣也好,離得愈遠,想念就會愈淡薄,希望他半年後回來,她已經把他忘了。
想念一個人,又不能見面的滋味,實在是太苦、太累了。
☆ ☆ ☆
第二天,顏若筠在公司裡加班,一直到晚上八點才下班。
她下了公車,轉進巷子,漫不經心的走著,不經意的抬頭,嚇了一跳,一輛轎車就停在她家門口。
谷正軒下了車,靠著車門,說:
「若筠,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正軒,你怎麼來了?今天晚上國慶他們不是要幫你餞行嗎?」
「我明天就要走了,一去半年不能見面,你卻不肯來,那只好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