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岔開話題了。」她瞪了他一眼,又轉頭說:「婉茹,連你也騙我。」
「是國慶不讓我說的,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啊。」何婉茹伸伸舌頭。「你和正軒應該有兩年半沒見了吧?」
谷正軒微笑不語。
顏若筠發現他的笑容裡,好像有一絲落寞和一閃而逝的哀傷。
孫國慶知道顏若筠不高興了,趕緊賠笑臉說:
「別生氣嘛,我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啊,生氣會長皺紋喔,會變醜喔。」
顏若筠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接著,大家又沒話說,氣氛變得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谷正軒才說:
「我們上次見面,應該是兩年半前,國慶和我要去軍中報到的前一天吧?就在國慶家附近的那家小館子吃飯。」
顏若筠點了點頭。原來,他還記得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情景。她靜靜地聽著他的話、他的聲音,那不疾不徐、乾乾淨淨的嗓音,微笑時頰邊若隱若現的酒窩,那是她思念已極的聲音和面容啊。
「時間過得好快,一晃眼,就兩年多了。」她的眼神有一些飄忽。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現在?和你們一起吃晚餐哪。」她輕笑一聲。
谷正軒苦笑了一下說: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在哪裡高就?」
她臉上的笑容突然隱沒了,在哪裡高就?天哪,他的語氣怎麼會這麼生疏,好像他們只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為了避免沉默帶來的尷尬,就隨便說一匹無關痛癢的話題。
「沒有高就,只是個低就的小職員而已。」她淡淡地笑說。
「若筠在一家生產五金零件的工廠當廠務助理。」何婉茹幫她補充說明。
「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只是常常要加班,不過,忙一點也好,可以省去很多——」她忽然停了嘴,不說了。
「省去很多什麼?」他一臉好奇。
「沒什麼?」她搖搖頭。
「拜託,想也知道,當然是可以省去很多『趕蜜蜂』的時間嘛。」何婉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谷正軒和孫國慶相視一笑。
顏若筠瞪了好友一眼,臉又紅了;其實,她想說的是,只要把自己埋首在工作當中、丟進忙碌裡,很多煩心的事是可以暫時拋開的。
她又望向谷正軒,他正專心品嚐著吃食。去美國受訓半年,他看起來好像瘦了很多。
她也忍不住問了:
「正軒,你在美國受訓是不是很辛苦?看起來好像瘦了很多?」
他抬起頭,微微一笑:
「坦白說,真的很辛苦,可是卻辛苦的很有代價,這半年裡學到了很多新資訊、新技術,相對的,連英文會話也進步不少。」
「在美國的工作時間很正常嗎?會不會常加班?」她又問。
「蠻正常的,外國人很重視休閒生活,而且公私分明,作息也都很規律;不過,我自己想多學一些,所以就算超時工作,我也樂在其中。」餐點陸陸續續送來了,他們邊吃邊聊著彼此的近況,氣氛熱絡了許多。
聊著聊著,兩個男生又往工作上的事情說去。他們都是電腦工程師,這個日新月異的科技,不管是軟體還是硬體,汰舊換新的速度,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跟都跟不上,所以他們有討論不完的話題。
顏若筠和何婉茹就聊著她們的朋友經、美容經和生活經。
「嘿,我們怎麼變成兩桌了。」孫國慶說。
「有什麼關係,各聊各的也不錯啊!」何婉茹掃了他一眼,又說:「你們愛說那冷冰冰的電腦,我們根本就沒興趣。」「對不起,冷落了兩位大小姐,等一下吃完飯,罰我請你們看電影好了。」孫國慶拱拱手。
「這還差不多,可是先說好,不看那種血腥、暴力片喔!對了,聽我同事說,最近有一部西片上檔,片名叫什麼呢……哎呀,我忘了,反正就是一部溫馨喜劇就對了,就看那部好了!」何婉茹開心的拍了一下桌子。
「好啊,我沒意見。」孫國慶笑了笑,他對朋友就是這麼好。
「正軒呢?可以一起去嗎?」何婉茹問。
「對不起,恐怕不能陪你們一起去了,晚一點我還有事。」
「真的嗎?好可惜喔,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看電影了。」
孫國慶感歎說:
「還是以前唸書的時候好,每次一吆喝,大家說走就走,哪像現在,每個人都有那麼多的牽絆。」
「沒錯,像我們公司的女同事也是,每次想約她們出去喝咖啡,總說沒空,要陪男朋友什麼的;而那已經結了婚的人,就更不用說了,不是趕著去接小孩下課,就是要趕回家做飯。唉!真的好辛苦,也真的好沒意思。」何婉茹說。
「對啊,我有一個同事就常跟我說,這女朋友嘛一定要交,婚可不一定要結,這婚如果結了嘛,孩子可千萬別那麼快生。」
「拜託,這種道理,根本就不用別人教好不好?只要看看身邊的同事,就會對『結婚』這件事情興趣缺缺了。」
「難怪,你到現在還不想交男朋友,原來是嚇壞了。」孫國慶哈哈一笑。
何婉茹揚揚眉,說:
「我一個人自由自在、輕輕鬆鬆,為什麼要自找麻煩來受,我對於時間可是很自私的喔,我可不想拿自己寶貴的時間去配合任何人、等待任何人。」
「哇,好一篇精彩的《自私主義論》,那今天,你不就是來得不情不願了?」孫國慶消遣她。
「錯!今天的聚會是我非常喜歡的,所以,我是很高興的在支配和使用自己的時間,像某人就不太自由,這樣,我就不喜歡了。」
谷正軒聽了微微一笑,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
「若筠,你怎麼都不說話?也說說你的看法嘛!」孫國慶問。
「我的看法——」顏若筠一時答不上來,因為她又跌進自己紛亂的思緒裡,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谷正軒看出她的困窘,就說:
「對啊,好像從來都沒有聽若筠說過她對於婚姻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