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娜娜含糊地吐出答案,揮手招來侍者,「再給我一盤牛肉夾餅!」
「妳還要?」見她盤裡的還沒吃完又點,君琦不禁皺眉。
「我喜歡吃嘛!」
「小心胖死妳!」
「人出生就是為了吃好料嘛!胖一點沒關係!」娜娜說得頭頭是道。
「歪理。」君琦撇撇唇,話題又忍不住回到韓澤龍身上。「妳不想看嗎?韓澤龍真的很厲害耶!」
「我又看不懂,去了也沒用。」娜娜吃下最後一口夾餅,舔去指上沾上的酸奶油。「吃完飯我們去逛街吧!我想替悠悠買件新衣服。」
「又買新衣服?」君琦瞠眼,「到目前為止,我從未見悠悠一套衣服穿兩次以上,妳這個姨姨是把她寵上天了。」
「悠悠這麼可愛,我怎麼捨得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呢!」娜娜忍不住伸手輕撫悠悠圓圓的小臉,「對不對?」
像是聽懂姨姨在稱讚自己,悠悠笑得開心極了,胖呼呼的小手握著娜娜的長指,興奮地搖啊搖。
深知好友在逃避,君琦也下好再說什麼。「妳爺爺准妳出來這麼久嗎?」
「他在洛爺爺家出診,今天不會回來。」
「他還是一樣討厭韓澤龍啊?」
「嗯。」娜娜歎了口氣。「洛言的事對他影響很大。」
洛言是程家早逝的女兒,悠悠的生母。十九歲的她不顧家人反對,嫁給與她同年的洋人小伙子。由於太年輕就結婚,小倆口經常發生摩擦。洛言懷孕後,兩人的關係更加惡劣,洛言因此得了嚴重的產後憂鬱症。在回醫院複診的路上,夫妻倆在車內發生爭執,結果遇上車禍同時身亡。
程爺爺總認為那是自己的責任,要是當年他大力反對兩人結婚,一切就不會發生了,他的孫女也不會有這麼不堪的遭遇。
「拜託!妳們完全不一樣啊!」根本就是蘋果跟pizza。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老人家也只是擔心我。」所以她一直都沒說什麼。
「也不是用這種方法吧!」
手機的鈴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娜娜拿起面紙擦了下手,將好不容易從爺爺那兒要回來的手機掏出。「喂?」
「是我。」
「澤龍!」熟悉的嗓音讓娜娜驚訝地低呼,驚喜地問,「你怎麼會這個時候打來?」
「剛好休息。」好聽的男音自另一端響起。「身體好些了嗎?」
「好、好多了!」昨夜的纏綿在她腦中閃過,太過清晰的畫面讓她臉蛋一陣燙熱。她急忙垂下頭,生怕君琦會看見她熱辣辣的小臉。
「妳在哪裡?」韓澤龍笑問,能想像此刻的她連耳根都紅了的可愛模樣。
「我在吃飯,悠悠也在!」娜娜一把抱過悠悠,將電話湊到她耳邊,誘哄著,「來,悠悠,叫叔叔。」
悠悠瞇眼笑望著她,模仿她的聲音,「叔叔!」
「乖!」娜娜親親她粉嫩的臉頰,將手機拿回耳邊興奮地問,「有沒有聽到?」
「聽見了。」他彷彿能看到另一頭的她揚出美麗的微笑。「比賽結束後我會趕回來,等我。」
「真的嗎?會不會太勉強?」一天坐兩次飛機加上一場比賽,她怕他的身體會受不住。
「不會。」只要不出席記者會,趕晚班機應該來得及。
其實他昨夜就該到現場準備了,然而娜娜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行程。要不是今天早上經理一大早就上門搶人,他可能到現在還捨不得上飛機。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啊!誰都知道向來認真的韓澤龍一向習慣在比賽前的一、兩天到現場熟悉環境,這一次居然在最後一刻才出現,害大伙以為他出了什麼事。
「那你好好加油吧!」
「晚上見。」
「嗯,Bye,bye!」
「Bye!」直到話筒傳來「嘟嘟」的聲音,韓澤龍才肯切斷通話。可他捨不得闔上手機,抵著牆壁,對著手機傻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捨地闔上手機,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將手機放進口袋,掌中便傳來一陣輕震,原來是娜娜傳來的訊息。
他按下綠色的鍵,屏幕顯示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她在兩人鍾愛的餐廳裡用餐,抱著悠悠笑生雙靨,像是刻意炫耀般,催促他回家。
歸心似箭啊!
他從來沒有這樣急切地想打完球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用力吻住那帶笑等他的人兒……
回家啊……
一直以來,「家」對他來說,充其量只是個睡覺的地方。
直到他遇見娜娜……
母親在他年紀還小的時候便過世了,寡言的父親與他一向不甚親近,而他離家獨立後,一年也沒有回老家幾次。
由於工作的關係,韓家四兄弟均居住於不同的城市,除了大哥會偶爾因工作到他家小住,就連他很親近的小弟亦在婚後有自己的生活,與他越來越少聯絡。
每回比賽回家,迎接他的都是一室的安靜。
直到娜娜出現……
她永遠不會知道每回他比賽返家,看到她在九成新的廚房內,穿著粉色的圍裙為他張羅晚餐,向他說「你回來啦!」時,他有多麼感動。
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家的感覺!
「悠悠怎麼又長大了?」狄理斯無聲無息地來到韓澤龍身畔,偷看笑得特別溫柔的男人。「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們隊長那麼多話呢!」
韓澤龍白了他一眼,將他推出休息室。「走吧!」
「又打電話?你不是才剛講完?」見隊長一手推著他,另一手拿著手機再度按下號碼,狄理斯忍不住翻白眼。
「我不是打給娜娜。」韓澤龍揚唇,將手機湊到耳邊。「航空公司?我是韓澤龍……」
第九章
金色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臥房內,灑落在大床上的人兒身上。
柔和的光線映照著她無邪的睡容,柔長的黑髮披瀉在她雪潔的肌膚上,彷彿誤落凡間的精靈。
睡夢中的她換了個姿勢,卻發現床畔失了溫度,她眨動著長睫,迷濛地尋找他的身影。
留意到床上人兒的動作,正在穿衣的男人轉身坐回床上,接住往他倒來的嬌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