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知道?」娜娜認命地歎了口氣。「幸好悠悠一向很乖,跟我住兩、三個月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小孩子很難照顧的。」君琪警告道。
「難照顧也要照顧啊!」娜娜在小娃兒粉嫩的小臉上吻了一下,笑問:「悠悠最乖了,對不對?」
君琪看著她樂天的神情,不禁有些擔憂。
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第三章
「二姊!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停下來啊?!」自書房步出的程諾華揪著一頭染成亮栗色的短髮,暴躁地大吼。
「我怎麼知道?!」娜娜的表情無辜極了。
設計溫馨寬敞的程家大廳,凌亂得彷彿被颱風狠狠吹過一般,育兒手冊、奶瓶、尿布、玩具躺了一地,而大廳的正中央,娜娜正抱著嚎啕大哭的小娃兒來回踱步,一雙大眼充滿了血絲,眼下黑輪更媲美熊貓。
「三個小時!她已經哭了三個小時了!」程諾華暴怒地吼著,「妳快想辦法啦!再幾個小時就要去上班了,我的報告還沒趕出來!」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有事要忙嗎?水果攤的人再過兩個小時就要來了,我連巧克力都還沒準備!今天不知道該怎麼開店了!」娜娜垮著小臉,不斷搖晃懷中的小人兒,「唉,我的小祖宗,拜託妳不要再哭了……」
她一向習慣在晚上把第二天要賣的巧克力準備好再休息,等早上水果攤的人送水果來就可以直接工作。然而一整夜被小人兒的「音波功」折磨著,她連睡的時間都沒有,遑論準備店裡的東西。
「那本書上說什麼?」諾華煩躁地抄起一本地上的育嬰手冊,胡亂翻著。
「那本書我快翻爛了!什麼方法都試過,餵她、順她的背、換尿布……能做的都做了,她就是不肯停!」
天啊!悠悠再哭下去,她真的要瘋了!
「她再不停下來,我要殺人了!」諾華摔下《育嬰一百問》,火大地道:「妳再餵她一次啦!」
「我半個小時前才餵過她!」娜娜嬌聲吼回去。
「再喂啦!喝那鬼東西怎麼會飽?她一定是消化完,現在又餓了!」
「你白癡啊!她這麼小一個,餵她喝那麼多會撐死的!」
「她再下停,我下知道下一秒會毒啞她還是戳聾自己的耳朵!」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斥責著,卻不知道爭吵的聲音只會讓小娃兒更為不安,哭得更加大聲。
「我的天啊!妳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妳下午不是還很正常嗎?」娜娜真是欲哭無淚。
這個愛哭鬼是下午那乖巧愛笑的小娃娃嗎?是不是被人狸貓換太子了?!
「媽的!」諾華咒罵一聲,衝進書房套上西裝外套、抄起筆記型計算機,越過姊姊往車庫走去。
「你要去哪裡?」見他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娜娜大驚地跟在他身後,焦急地追問。
「去店裡趕報告!」
「你不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啊!」娜娜急叫著。
「二姊,事關前途,我已經浪費了三個小時,沒辦法再陪她耗下去了。」說他沒義氣也好,事關他的未來,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程諾華!你別走!」
「回來隨妳要打要罵都行!」諾華飛快地拿起車鑰匙,不顧身後的姊姊如何拉扯叫喊,直接衝進車庫跳上跑車,向她用力揮手後附送一記飛吻,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程諾華!你給我站住!」娜娜尖喊。
響應她的,是遠處傳來幸災樂禍的道別聲,「再見!祝妳好運!」
「你這個大混蛋!看我會不會饒了你!」娜娜對著那揚長而去的黑影用力嘶吼,懷中的小人兒哭得更大聲了。「唉,我不是在說妳啦!」
「嗚哇--」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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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
時間,凌晨三時三十分。
氣氛有點不對勁……
一陣陣若隱若現的哭喊聲灌進躺在楓木大床上的韓澤龍耳中,他別無選擇地張開雙眼,直瞪著天花板。
三更半夜,怎麼會有人哭?而且哭得如此驚天動地、鬼哭神號……他記得附近鄰居並沒有小孩。
換了個姿勢,韓澤龍闔上眼,想再度回到夢鄉。
嗚哇……
那震耳的哭喊聲卻不肯放過他,不間斷地在寧靜的夜空中迴響著,向來淺眠的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臉色不好地下床,隨意穿上外套拖鞋,嘴裡不斷咕噥著聽不清楚的法文,也顧不得一頭金髮凌亂不堪,往聲音的出處走去。
是娜娜家……
他狐疑地瞪著身前大門半晌,考慮了一下自個兒幻聽的可能性,在聽見門內那震耳的哭聲後,不假思索地伸手按下門鈴。
門內先是傳來一陣沙啞的響應,接著乒乒乓乓的碰撞聲自遠到近地響起,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大門開啟後,他猛地一愣,生平第一次,大腦停止了運作。
任他干想萬想,也萬萬想不到,迎接他的會是這種畫面--
一臉疲累的人兒手中抱著一個大哭不已的小娃娃,一頭柔黑的長髮凌亂地以髮夾盤起,幾綹髮絲滑垂於肩上,原本清靈的大眼神采盡失,眼下有明顯的黑影。
「抱歉,威廉先生,我知道你的烏龜們很需要睡眠,我也……」狼狽開門的娜娜以為是鄰家那登門抱怨好幾次的威廉先生,一古腦地道歉,見門外之人沒有像前幾次以愛爾蘭口音的英文責罵,她狐疑地抬頭一看,沒想到會看到他。
「啊!是你!」
好不容易自驚愕中回神的韓澤龍豎起劍眉,「妳怎麼了?」
「抱歉,把你也給吵醒了嗎?我也不……」
娜娜話還沒說完,韓澤龍便自行步進玄關。
「她太熱了。」
「什麼?」一時接收不了他的話意,娜娜狐疑地皺眉。
韓澤龍自她手中抱過小嬰兒,大掌輕巧地將她身上的衣服解下,只剩一件汗衣,憐惜地哄著那哭得好不可憐的娃娃。「噓,寶寶乖,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