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噢!」他重重歎了一口氣,忿忿的離開房間。
當嚴奕峰再回到房間的時候,地板上已經鋪好了一床墊被和棉被。
駱佳雁背對著他側躺,棉被拉得高高的,幾乎蓋住了整個頭。
「佳雁。」他拉了拉棉被,輕聲叫她。
她卻用力一扯,再蓋在頭上,原來沒睡,還醒著。
他知道她一定生氣了,故意搖搖她的身體,一面低聲叫著她的名字:「佳雁、駱佳雁。」
「閉嘴!」她終於忍不住,翻開棉被,坐了起來。
「生氣啦?」他又搖搖她。
「不要搖我啦!」她低聲說,推開他的手。
他輕歎一聲,往床上一坐,順勢把她拉進懷裡。
她氣得捶了他好幾下,卻又眷戀他身上剛洗好澡的香皂味道,便任由他抱著。
「傻瓜,我不是故意拋下妳,而是……」
「是什麼?」她抬頭看著他。
「天知道,我多想抱著妳睡,可是我擔心……妳的床太小、又太硬,萬一我一時控制不住……會讓妳很不舒服。而且,妳哥的房間又在隔壁,所以……我只好忍耐等回家了,我們房間的床又大又軟……」
他愈說她的臉愈紅,這時候她才知道,為什麼他總要在半夜起來沖澡了。
「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家去。」他目光灼灼。
「你瘋了!」她覺得自己的臉就要燒起來了,身體也突然鬆軟無力,只能任由他在身上隨意愛撫,毫無招架之力。
「好嘛,不逗妳了,快睡吧。」他說得瀟灑,卻得用百分之兩百的自制力,才能將自己的手從她身上放開,跳下床,鑽進地鋪的棉被裡。
那一晚,是他有生以來,睡得最寒冷、最寂寞、最壓抑,也最不甘心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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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駱佳雁約李孟玲和李英美到咖啡館喝下午茶。
三個好友大半個月不見,看見彼此都高興得又笑又叫。
「佳雁,我好想妳喔。」李孟玲摟著駱佳雁的手臂、頭靠著她的肩膀,她一向都不吝惜表現對好友的熱情。
站在一旁個性羞澀內斂的李英美抿著嘴,直偷笑。
「英美,一陣子不見了,妳好不好?」駱佳雁問。
「我很好。佳雁,聽說妳回南部老家去了?你們家還好吧?」李英美說。
「呃,還好,謝謝。」駱佳雁看看李孟玲,原來她幫她找這個借口。
李孟玲對她眨眨眼。
「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請不要客氣喔。」李英美說。
「英美,真的很謝謝妳。」駱佳雁感激的說。
「佳雁,這一陣子妳都好嗎?順不順利?」李孟玲問。
「嗯,很順利。」駱佳雁鄭重的點點頭。目前她還不能告訴李孟玲,她和嚴奕峰已經決定重新開始,連羅俊偉都以為他們還在演戲當中,他們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跟大家說。
「對了,孟玲、英美,妳們的工作都還好吧?有沒有人刁難妳們?」
「當然有!」李孟玲怒目圓睜的說:「就是我們會計主任啊,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了,每次都拿我跟英美開刀,東挑西嫌的,我要不是看在副總和羅秘書對我那麼好的份上,早就想走人了。」
「有一次我們還莫名其妙的被叫去總經理室罵一頓呢。」李英美說。
「總經理室?」
「對啊,就是那隻母老虎!」李孟玲突然想起來,現在駱佳雁不就跟蕭秀珍住在一起嗎?她擔心的問:「佳雁,妳真的沒事嗎?」
駱佳雁知道她在問什麼,微笑回答說:
「別擔心,到目前為止都還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妳自己要多保重喔。」
「妳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李英美不好意思的問。
「啊,對不起,英美,沒事啦!我們是在說佳雁的『房東太太』,她是個很難纏又討人厭的女人。」
「真的喔,那妳要不要考慮搬家?我們家可以……」李英美說了一半,又立刻閉上嘴巴。
「英美,妳家有房子要出租嗎?原來是這樣,靠收房租過生活是很正當的事啊,為什麼妳不敢告訴我們?」李孟玲說。
「不是啦,我……」她還是吞吞吐吐。
「英美,謝謝妳,不過,我目前還沒打算搬家。」駱佳雁說。
「喔。」李英美正在鼓起勇氣,想說出她的難言之隱,但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因為,她只要一說出來,那麼第二個秘密就一定保不住了,這件事她放在心裡已經快一個月了,不能說出來,真的好難過。
「英美,妳怎麼了?臉色怪怪的。」李孟玲問。
「妳還好吧?對不起,我們不應該一直探人隱私,每個人心裡都會有一些不能跟別人說的話,這是很正常的。英美,妳不要覺得煩惱,不想說就不要說好了。」駱佳雁溫柔的安慰她。
或許是從來沒有人這麼溫柔的跟她說話,也或許是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秘密已經把她心裡的每一吋面積都漲滿了,再不說,就要爆炸了,所以,她終於把積壓在心中的兩個秘密,衝口而出--
「其實、其實,我們家是開賓館的!」她一口氣說了出來。
「啊?」駱佳雁和李孟玲呆住了。
「有一天,我看到……總經理和總經理特助……來我們家的賓館……開……開房間!」她脹紅了臉。
「天哪!」駱佳雁和李孟玲幾乎嚇成了冰雕。
「呼!終於說出來了。我、我好高興!」李英美竟然哭了起來,那是如釋重負之後的正常表現吧。
「英美,妳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總經理和總經理特助到賓館開房間?」駱佳雁從震驚中醒來,緊抓住她的手。
「真的!我可以發誓!」她擦了擦眼淚,說:「不過,那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在家裡幫忙,因為他們是白天去,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白天?喔,天哪,真是一對不知羞恥的……」李孟玲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