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直接問我?」范聖海掏出了名片。
「真難想像。」看著名片,我又說了一次我心裡真正的感覺。襄理……范聖海?
「為什麼?」他問我。
「說不上來。」我說,我的表情很淡漠,是因為我突然感到有點兒疲倦。
「我可不是因為找不到工作才進保險公司的。」范聖海竟然在我面前笑了起來:「我是為了要加快自己賺錢的速度。」
賺錢?我聽了真的是心有慼慼焉,卻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為什麼要拚命地賺錢?錢夠用就好了。」
「還沒有找到人生的目標吧?沒有安全感,賺錢比較實際。」
「是嗎?」我悻悻然的,不再發表意見。
「你快結婚了是嗎。」范聖海突然問了一句。
我微怔,看他一眼。卻發現他也看著我那神情,好像在期待我的否認似的……
來了!該面對的問題還是來了!范聖海終於還是開口問我這個問題,雖然現在的我和別人論及婚嫁並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而且當年是他先對我開始蓄意冷淡而離開……但是,面對著他提出的疑問,我心裡的掙扎還是隱約有的,我只好淡淡地點點頭。
「他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吧?配得上你的人應該也不多。」他說。
「別胡說八道了,我才不相信你說的是認真的。」我覺得好笑。這傢伙!他到底在恭維誰呀?
「至少,我相信你的眼光應該不會太差!」他又補充地說了一句。
哦!我的眼前突然晃過何明哲的模樣,也想到我和他現在已經住在一起的事實,心裡突然空虛了起來。
「不,我和他都只是很普通的人,沒什麼誰配不配得上誰的問題,結婚……只是遲早的事吧!」我盡可能避重就輕地回答。
「你應該有買保險吧?」他又問。
「咦?」我有點遲疑,這個話題好像……
「不管你買的是什麼險,最起碼每五年要調整一次保單的內容,再不然就是結婚後也一定要調整保單的內容,這樣才是保險最正確的觀念。結婚時,別忘了調整保單哦!如果你還沒有一份完整的保險,別忘了找我。ok?」范聖海專業而面帶笑容地說著。
但是,我的腦袋好像被人用力敲了一記!原來這傢伙拐彎抹角的,竟然只是想拉我的保險?天啊!我還以為他……我想,我的太陽穴附近現在一定是青筋浮現,不然就是有根神經被扯斷了!
「我現在也有一個女朋友,改天再介紹給你認識。」
「那似乎是不太需要吧?!」
「有絕對的必要,她是個很好的女人,我一定要介紹她給你認識。」
「再說吧!我在桃園工作,而你們都在台北,雖然不遠,但畢竟還是有一段距離。」我做了結論,不想再說下去。
「可是,你一定要見她,因為我另外有事情要麻煩你。」
這傢伙真是得寸進尺,虧他還是什麼TopSales呢!連基本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難道他的業績都是靠他的美色和厚顏嗎?
「我能幫得上什麼?一個在你們的婚禮中襯托新娘美麗大方而姿色平平的伴娘嗎?」我沒好氣地問他。
「哦!當然不是。」范傻蛋好像終於在我不耐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了:「我也沒有那麼快要結婚啊!哎!你好像一點也沒變。」
顯然他還是沒有完全開竅,我看著他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知道自己這一次興匆匆地來參加同學會的結果,只是更加地確信我自己是真的成長了,也遠離了原來的生活圈子。
現在的我,是葉如茵,獨立成長的個體,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在想,這是最後一次和范聖海同坐一部車了,以後再聽到有關他的事,我應該可以絕對理性地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我過些天會和你聯絡,我們再一起吃個飯吧?!關於保險的事,你真的可以考慮考慮,拖得愈久,保費會愈貴的,早點買比較好。」
什麼跟什麼嘛?!范傻蛋就是范傻蛋!和以前一樣,長個子不長腦子!
***
雖然和范聖海的重逢不若預期的感性,而是如此的……可笑和不堪,我竟然還是讓范聖海送我回到原來和洪子茜合租的住處,為什麼?在這之前我又在期待些什麼呢?我也說不上來。雖然我和范聖海都將各自婚嫁,可是我還是不敢就這樣地讓范聖海送我回到何明哲的家。
我一進門,就發現一臉竊笑不懷好意看著我的洪子茜,原來她正好看到了我和范聖海在樓下的情景。
「那傢伙就是你的初戀情人啊?哇!看起來他這幾年他好像混得還不錯嘛!」她笑得要死。
「那是他家的事。」我冷冷地回答。我知道洪子茜要說的是范聖海那台嶄新的白色中華賓士。那台車子不但佔位子,而且,當他一駛進我們這條巷子,彷彿是會讓星月無光。
「別這樣冷淡嘛!說說看,同學會上怎麼樣?是不是他攜眷參加,讓大小姐你心裡不痛快?」
「這倒沒有。不過,我想他也快結婚了。」我悶悶地說。
「那又怎麼樣?你的進度也沒落後啊!你也收下何明哲的鑽戒了,而且愛做的事、該做的事,也都做啦!」
「好啦!好啦!別再說了!我心裡清楚得很,只是那傢伙竟敢想要拉我的保險,一路上說的讓我心煩!而且,他還要介紹他現在的女朋友給我認識呢!」我說。
「幹什麼要介紹你們認識?大和解啊?真好笑!我就說嘛,體育股長就是體育股長,沒邏輯也沒大腦,而且,他也未免太無聊了!」
「你說得沒錯!」我終於認同她的觀點了。
「重點是他居然連女人這麼敏感的心情也不瞭解。」洪子茜故意瞅著我。
沒錯,她是真的看穿了我的心事。
「喲!別扯遠了!我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和他怎麼樣的,你別再套我的話了。我是真的死心了!這個同學會根本只是個單純的同學會;什麼也沒改變,而且也沒有什麼事可以改變!」我賭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