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只好說謝謝了。」我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不用說謝,我也有事要請你幫忙呢!」范聖海又要出招了!
「我看你八面玲瓏的,我能幫你什麼忙?介紹朋友給你去拉人家保險嗎?自己的工作得靠自己吧?」我故意糗他。
「你覺得……費天麗的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好的不得了!秀外慧中、蕙質蘭心,傳統和現代兼備的美麗新女性,只是和你在一起有點槽蹋而已。」我的嘴突然惡毒了起來。
「這倒是,不過,事實上她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幸福--永誠銀行,你聽過吧?她是永誠銀行總裁的女兒。」
我有點驚訝,可是馬上不以為然地反應:「那,她剛剛說她只是銀行裡普通的辦事員這件事,是故意騙我的?」
「不,那是真的。」看著我的一臉的不可置信,范聖海喝了一口咖啡,開始對我解釋我不明白的部分,不,是全部!
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想知道的……
「她雖然生性開朗樂觀,也有很好的家庭環境,但事實上,她沒有如你像想中的那麼快樂。」
為什麼?我用我的眼神問。
「唉!說來話長。重點是,她愛上了我。現在的她,正在重新安排她的人生,她一心想要當老師,小學的老師,這是她的志願。你也在補習界這麼久的時間了,可不可以麻煩你幫她安排這樣的課?因為她不想讓家人知道,所以我在想,若能安排在台北市之外的地方上課,是再好不過的了。」
原來費天麗一心想當老師?難怪我剛才無心地說她像老師會讓她笑得那麼開心,那姑娘還真的沒什麼心眼。
「我工作的這家補習班,晚間開了一門課是專攻師院的,也許……也有那種專門給代課老師開的班,可以考慮……」我認真地邊想邊說著。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可以每天接送她往返,這麼一來,她的家人會認為我們是在約會,計畫就不會被人發現了!」范聖海說得很興奮。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我真的不能說我有被利用的感覺。我是真的有點感動,也有點吃驚,我更希望我真的能幫上什麼忙。
***
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不到兩天的時間,費天麗就開始在我們的補習班裡開的師院師資班裡上課了!
雖然說考季馬上就要到了,這時候幫費天麗安排課程,隨即又要參加八月的考試,並不是太有勝算的作法,但是,費天麗和范聖海兩人卻一致通過要先上課再說。
就這樣不知不覺,費天麗已經上了一個月的課了。而在這期間,我也經常看著他兩在我身邊出雙入對的。
星期一的晚上,我比平常早下課,一出補習班門口就看到范聖海。
他一身便裝來接費天麗,我心裡有點感慨,此情此景,讓我不自覺地連想到,以前何明哲也是這樣每晚來接我下課,但是,我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連電話也沒有打。
我不禁歎著氣。但是,看著范聖海,我不想喜怒形於色,還是開開心心地和他隨便地聊了一下。他才可是開心呢!幾天前我已經買了他們公司的保險,洪子茜也跟著我買了一份大保單,費天麗的事也是我幫的忙,說起來我可是范聖海的搖錢樹貴人,他看到了我,怎會不眉開眼笑?
「我聽師院師資班的老師說,天麗雖然是剛上課的學生,但是她的成績不錯,而且,她也很認真,一心想要迎頭趕上班上的同學。說真的,這種特考是得靠一些運氣的,有些人都考到長鬍子了,還是沒考上,不過,也有人不用上補習班也能一次考上;我看你女朋友這麼認真,她也是很適合當老師,希望她的努力能夠有收穫。」
「她就是這樣,平常是天真爛漫的,一認真起來又是很有魄力的,我相信她今年就能考上,她可是J大畢業的高材生,到銀行上班是不得已的,而我可是連大學都沒念完。」
我們同時苦笑了起來。
「你們認識多久了?三個月?還是半年?」我問。
「不多不少,剛好兩年!」
「哦!和我……一樣。」我若有所感地接道。事實上,我早就不能確定自己還在不在愛情裡面了。
「在戀愛裡,兩年的數字是很微妙的,一年多的時候,最想結婚;兩年之後,很多的問題就會浮上檯面了!」他說。
「怎麼?你們之間遇上了門戶的討論議題?銀行總裁老爹不肯拍掌上明珠的千金嫁給你?」這是我唯一能夠聯想到的問題,而且,事實上,我也很關心范聖海的感情世界。
「那倒沒有,就算有這種事,我也不怕!我們的問題是時間太少,她沒有什麼時間了。」他竟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咦?」我完全不瞭解范聖海說這話的意思。
「事實上,她身染重病……最多也只有兩年的時間了,如果運氣不好,也許連半年也不到,所以我才會這麼急著要請你幫忙,圓她從小就有的夢、完成她的理想。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肯出國接受治療,只要考上國小的老師資格,她就答應接受化學治療,其實,即使是這麼樣的治療,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證什麼,但是,我總得試,我只能做到這樣了。」范聖海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說話時的表情,也許他是沒有表情,而我卻非常地震驚!
「什麼?!這是真的嗎。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真的是驚訝不已。
「沒讓你知道,是因為怕你會因此而對她特別關心,這會令她感到更下自在的。你一向善良,演技又差,所以……之前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會壞了事。」范聖海看著我。
怕我壞事?不知怎麼的,范聖海這樣子說我,我卻一點兒也不會生氣,只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費天麗是這樣的天之驕女,合該是這樣的紅顏薄命嗎?這個道理令人為之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