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起身趴在門上偷聽外面狀況——
他應該已經走了吧?
以耿介衡的臭脾氣,剛剛的事情想必已經讓他氣瘋了,他那麼會記仇,搞不好今後他都不會再踏進這家健身俱樂部了。
正當她這麼想著,忽地門板就劇烈地震動起來,還伴隨男人低低的吼叫聲
「古承琳,我知道你在裡面!我數到十,如果你還不開門,我就把門踹爛!」
嗄
古承琳嚇得當場往後一彈,差點摔跤。
耿介衡這個神經病!他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一、二、三……」門外,耿介衡自顧自地開始倒數起來,門內,古承琳急得是又慌又跳腳。
「討厭!他到底想幹麼啦?」她開始四處找尋躲避的地方。
「……七、八、九……」
來不及了!她索性掩住耳朵,就地蹲下。
「……十。」
時間到了,古承琳也已經嚇得飆出一身冷汗,她緊閉著眼睛,想像門板被他一腳踹飛的情景。
老天!她怎麼會認識這種瘋子?
古承琳突然覺得好想哭,高中時期的惡夢彷彿又重演了。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始終都沒有聽到門板被踹爛的聲音,也沒見到有半個人開門進來,整個更衣室裡,自始至終都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咦?怎麼回事?警報已經解除了嗎?
她慢慢地張開眼睛,然後扶著鐵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門外已然恢復一片寧靜,走廊上的廣播器還隱約傳來節奏輕快的西洋樂曲。
古承琳咬唇,深呼吸,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門口靠近……
沒事了吧?
他只是開玩笑的對不對?這裡畢竟不是學校,如果他敢亂來的話,警衛一定會來把他架走的。
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正打算乘機溜出更衣室,哪知道,立在她面前的門板忽地發出一陣轟隆巨響,跟著,整扇門就像電影特效似地,硬生生而且很驚險地在她面前不到一公尺處,「砰」地一聲倒下。
這一幕,著實把古承琳嚇呆了。
她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瞪著「門」外笑得很陰沉的耿介衡,腦中幾乎是空白,只能重複著同一句話——
這個瘋子,他真的瘋了……
第二章
下午三點,致和高中一年三班的同學正在操場上集合點名,準備分組打躲避球。古承琳一個人低著頭,被體育老師叫到一旁訓話。
「古承琳,為什麼沒換體育服?」體育老師是個男的,長得黑黑壯壯,汗草很好,講話很大聲。
而站在他面前的古承琳,身高不到一五五,穿著白襯衫黑裙子,短髮削得薄薄,膚色白白,手腳細長,看起來很像營養不良的小學生。她硬著頭皮開口——
「報告老師……我忘了帶。」
「什麼?又忘了?你好意思說你又忘了?」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記得的。」她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她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迷糊?
打從有記憶以來,她就是很容易忘東忘西的,不是忘記返校日,就是忘了帶便當、繳班費、帶水彩筆……反正一般人可以記得很清楚的事情,她通通都可以忘得一乾二淨。
「古承琳。」男老師插著腰,露出一口白牙。「……開學到現在,也不過才上了五次體育課,你就給我忘了三次?」他哼哼笑。
這隻小菜鳥,恐怕還沒聽過他魔鬼教練的事跡吧?否則,諒她也沒膽做出這麼愚蠢的舉動。
男老師冷笑著摸摸下巴,腦海裡迅速列出十幾種幫她「加強記憶」的方法。
「好吧!既然不能上體育課,那你就去打掃器材室好了。」
「嗄?」古承琳猛地抬起頭來。
「怎樣?不喜歡?那就青蛙跳好了,不用多,只要繞著操場跳一圈就好。」
啥米?要她穿著裙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青蛙跳?那能看嗎?
「報告老師,我馬上去掃器材室。」
二話不說,古承琳立刻轉身往體育器材室走去。
現在已經十月了,可是天氣依舊很熱,悶悶的空氣中,隱約還聞得到學校圍牆外,某戶人家廚房飄過來的油煙味。
古承琳垂頭喪氣地踏過草皮,越過升旗台,走向後方一間破破舊舊、窗戶上結蜘蛛網、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掃的器材倉庫。
這地方她也是第一次來,之前曾經聽同學提過,說裡頭有蟑螂、有老鼠、有跳蚤,還有恐怖的大蜘蛛……除非有兩、三個人一起壯瞻,否則沒一個女生敢進去。
她嚥了下口水,站在器材室斑駁的鐵門外,抬頭看著上方只剩一根螺絲拴著、隨風左右搖晃的木板,上頭寫著「體育器材室」。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
雖然這地方看起來有點可怕、有點像鬼屋……不過,現在是大白天,操場上又有好多學生在上體育課,就算出了什麼事,只要大叫一聲,應該就會有人來救她吧?
她拍拍胸脯,為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然後才動手拉開門上的鐵閂,「咿呀」一聲打開鐵門——
霎時,一陣鐵�蚹阬礸萓Л邾陪惘茖荂C
「哈啾——啾——哈啾——」
灰塵令古承琳當場噴嚏連連,她甚至還來不及看清楚器材室裡到底長成什麼模樣,便已經頭昏眼花了。
老天,她快缺氧而死了!她一手搗著鼻子,一手輕輕地往前摸去……下一秒,只見眼前的器材架搖搖欲墜地晃了幾下,然後,便「轟隆隆」地像骨牌似的,在她面前應聲倒下。
哇——
怎麼會這樣?
搗著嘴,她心驚肉跳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額上冒出好幾滴大汗。
這下真的慘了……
整個器材室被她搞成這樣,要是被老師知道了,她不被罵死才怪!
嗚……她怎麼會這樣倒霉呀?
操場上,躲避球賽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同學們不時爆出一陣陣的歡呼。古承琳一個人沮喪地蹲在器材室門口,只覺得欲哭無淚。
就在此時,身後一道陰影籠罩住她小小的身子——
「你在幹麼?」
耿介衡站在器材室外面,一手插腰,另一手抓著籃球,表情很酷地睨著蹲在前面地上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