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中的她穿著一襲粉色的和服,拿著小圓扇獨自站在櫻花樹下,雙手潔白似粉藕,她淡淡笑著,婉約之中有古典沉靜的韻味。
「的確很美,只可惜,美貌為她帶來的是厄運而不是幸運。」瀧澤浩也嘴角冷冷地勾起,銳眸聚起寒芒。
「她自小天資聰穎,十分優秀,十八歲那年便以才女之姿考取日本提供的公立留學資格,遠赴美國,這在三十年前封閉的日本是十分轟動的大事。」
掏起一根煙,瀧澤浩也點燃後狠抽一口,望著吐出的煙霧繼續道:「當時一起同赴美國留學的還有同樣考上公費的一個男人──田村,和自費留學、出身大戶人家的豪門千金岡田結子。」
說到這裡,瀧澤浩也望了詩織一眼,目光爍利鋒冷。
岡田結子?詩織心下大驚,那是母親的名字呀!而田村,正是父親原來的姓氏,他是入贅母親家裡後才改姓岡田。難道……她正驚疑著,卻聽到瀧澤浩也繼續往下道。
「在人生地不熟的紐約,他們三人因為同鄉的關係很快熟稔起來。田村幾乎一開始就猛烈追求瀧澤清子,雖然瀧澤清子一再表明要以功課?重,但他還是不肯放棄。兩年後,在田村鍥而不捨的追求下,隴澤清子終於接受了他,兩人成為男女朋友。」
「他們的確有過一段很甜蜜的歲月,就在瀧澤清子沉醉在幸福中,甚至開始規劃她和田村未來的生活後,田村卻毫不留情地給她致命的一擊!他告訴她,在家族的安排下,他必須迎娶有銀行家背景的岡田結子?妻。」
「你……」聽到這裡,詩織的小臉已是忽青忽白。「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不要聽了,你根本就是在編故事騙我!」
她曾好奇地問過母親當年與父親的戀情,但母親總是避而不答。她以為母親是害羞,難道……難道……「你怕什麼?你怕聽自己父母當年的好事?」瀧澤浩也冷笑,那嗜血的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慄,強橫地按住詩織肩頭。「給我站住好好地聽完,精彩部分剛要開始呢!」
「當田村輝對瀧澤清子坦承自己即將迎娶岡田結子後,她簡直要發瘋!那時她才發現原來田村輝一直腳踏兩條船。無法接受這樣殘酷事實的她堅持要離開田村輝,放下還差一年就完成的學位,她心碎地提前返回日本。
「回到日本兩年後,瀧澤清子在家人的安排下嫁給大學教授佐籐,佐籐很珍惜她,婚後不久她生下一個男孩,這時的她眼底只有丈夫與兒子。一心一意要忘了那段心碎的過往,好好地相夫教子。
很可惜,田村輝卻在這時由紐約回日本了!」瀧澤浩也犀利的眼眸緊緊鎖住呆若木雞的詩織,一字一句夾著冰塊道。「入贅到岡田家的他已改名?岡田輝,回日本創辦岡田汽車。但,他卻恬不知恥地透過重重關係找到瀧澤清子,他難忘瀧澤清子的美貌,拿了一大筆錢給她,要她當他的情婦。」
詩織的胸口像是被重重一擊,血色慢慢地由她臉上褪去。
不不……她不相信、不相信父親會做這樣的事!
「一心想忘掉過去的瀧澤清子當然斷然拒絕。但,岡田輝卻不肯放過她,一再糾纏。瀧澤清子被嚇得幾乎足不出戶,她不敢外出,也不敢向任何人求助──包括她的丈夫,她一心一意只希望岡田輝早點由她的生活中消失。」
「只可惜,命運之神還是不肯放過她,岡田輝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瀧澤浩也狠狠地踩熄煙蒂。「他在找不到瀧澤清子的情況下,居然喪心病狂地找上她的丈夫佐籐,把他們在紐約熱戀的所有細節全盤托出,甚至無中生有地暗示佐籐,這兩年來,瀧澤清子和他依舊維持著曖昧的關係……他打的如意算盤是,只要佐籐一氣之下和她離了婚,屆時,失去依靠的清子一定會乖乖回到他身邊當他的地下夫人,讓他享有齊人之福。
「思想保守的佐籐氣憤不已,他無法接受外表貞淑嫻靜的妻子居然在婚後還和其他的男人不清不楚,被嫉妒心蒙蔽的他根本聽不下妻子含淚的解釋,他不相信婚後這兩年來,妻子根本不曾和岡田輝見過面,他甚至懷疑才一歲多的兒子不是他的親骨肉。
「在丈夫一再地詰問和羞辱下,瀧澤清子崩潰了,她知道不管再怎麼解釋或努力,丈夫永遠無法相信她,終其一生,她將永遠背負這莫須有的罪名。
所以,當丈夫扔給她離婚協議書時,她忍痛簽字了。」
「不……」詩織捂起嘴發出破碎的呼喊,這不是真的!她不敢相信父親曾經如此殘酷地傷害一個女人,讓她在一夕之間失去所有,毀了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就只為了他的私慾?!
「精彩吧?做夢也想不到你父親是這種人吧?!」瀧澤浩也眉宇染上煞氣,盯著她繼續道。
「離婚後,瀧澤清子一無所有,背著『淫蕩被休』的罪名,她在當時的日本簡直毫無容身之處!保守的娘家氣得與她脫離關係,她帶著稚子搬了家,但不管她搬到哪裡,還是難逃背後指指點點的眼光和閒言閒語。
就在岡田輝又運用手段使得她丟掉一個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後,她病倒了,幾乎無力再與冷酷的社會對抗下去。就在這時,解救她的不是她娘家的人,也不是念在夫妻情分的佐籐,而是定居在台灣的商場新貴闕遠雲──闕氏集團的第二代接班人。
闕遠雲是她在紐約唸書時的學長,出身台灣望族的他剛到紐約時年輕氣盛,得罪了許多人。
有一次雨夜,他被人計誘到郊外狠狠地打了一頓,還被扔在大雨裡等死。被正好路過的瀧澤清子所救,對這份恩情,闕遠雲一直心存感激,總想找機會報答瀧澤清子。
當他在台灣輾轉聽說瀧澤清子的困境後,立刻親自搭機到日本把她接到台灣,給她和她的孩子一個棲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