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風無愁呢?
風無愁對這種事似乎遲鈍了些,不過與他的關係也不是全然沒改變的;至少,在她的心裡不再認為他是壞人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要讓她發現自己的心意,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
但,他會等的,等待風無愁發現……他的心。
第九章
等著上菜的期間,風無愁百般無聊的聽著別人的對話。
坐他們斜對桌的客人,似乎正低聲討論著些什麼,她好奇的拉長耳朵聽著。
「你聽說了沒?聽說咱們村子附近有妖怪耶!」
「我早聽說了,我還聽說那妖怪是受那場滅門慘案的血氣所引來的。我想想,那家是姓什麼來著……是江,好像是姓江。真可惜,我記得那可是戶積善人家,據說那一家是讓山上的強盜給殺的,一個活口都不留。」
聽到這裡,風無愁的眼光不自覺覷向身旁的人。
這些人說的她都知道,因為她親眼目睹了一切,包括那場慘案、那宛若煉獄般的景象,以及身旁這個男人沾滿鮮血的模樣……
仇恨佔滿了他的心,讓他忘了自己,也忘了一切。
雲姬曾經這麼告訴過她,她原是不在意,可沒想到卻突然想起了。
他的恨在他的心中,如同臉上的疤痕褪不去,在心裡烙下永遠的痕跡。
「怎麼了?」管見寒發現她的分心,低頭詢問。
「我想……」
風無愁正打算說些什麼,卻被走來的老掌櫃給打斷了。
老掌櫃陪笑的送上一道又一道精緻的菜餚,風無愁望著卻沒胃口,而管見寒則是每一道菜都只是輕嘗一口之後就不再動筷。
就這樣接連上了幾道之後,管見寒招手喚住老掌櫃。
「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爺,您儘管說,小的一定馬上替您辦到。」老掌櫃慇勤的靠了過來。
「你看這小兄弟,衣服破爛得緊,我想給他換件衣服。」管見寒指了指那小乞丐。
「我明白,爺,小的這就替您去買衣服給這位小……兄弟。」
老掌櫃說著就要出去,卻又被管見寒喚住。
「不用這麼麻煩,我看掌櫃身上的這套就不錯,花色素雅、款式也不差,不如這樣好了,你們兩人身材似乎差不多,乾脆掌櫃的你這套就賣我。我出十五兩,不知你意下如何?」他說著,便從懷裡掏出十五兩。
管見寒出手之闊氣,就連風無愁也看呆了,這人是不把錢當錢看啊!就連她也看得出來,老掌櫃身上那幾塊破布根本就不值這個價錢,用十五兩隨便在街上買的幾套衣服都比這個好。
「我看,還是我帶他去街上買一套……」風無愁試圖讓他打消念頭。
不過老掌櫃先她一步,硬是一口答應下來,想也不想就脫去身上的衣服,打著赤膊,笑嘻嘻的遞給管見寒。
這讓風無愁簡直看傻了,就這麼脫了啊!?她幾乎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管見寒,卻發現他嘴角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她這會兒知道了,他的本意其實並不在那套衣服上,而是為了要幫她出口氣。
不過,白白花十五兩隻叫他光著身子,似乎仍有點划不來。
風無愁等著看他之後怎麼做。
「還有一件事……」
「爺,儘管說,千萬別客氣。」老掌櫃這下認定這人鐵定是個傻子,而且是個有錢的傻子,當下也笑得更加諂媚。
「呃,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直說了吧!其實我很中意你這間酒樓,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管見寒環顧四週一圈,然後轉頭朝他一笑,只是他還沒說完,老掌櫃就先打斷了他。
「這可不行!這位爺,這是祖產,不能隨便變賣的。」儘管價錢可能令人心動,但老掌櫃仍然有些堅持。
「無論我出多少錢都不行嗎?」
「這……」老掌櫃有些猶豫了。
「一千兩,你意下如何?」
「一千兩!?這、這……」老掌櫃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怎麼他都不知道這間破店也值一千兩?
「是不是嫌太少了?那一千三百兩,這樣的價錢可以嗎?」管見寒隨口又說了一個數字,一點也不心痛,彷彿錢財在他的眼裡全是無物。
「可以了、可以了。」老掌櫃似乎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票在眼前飛舞。
「這裡是一千三百兩,請你把地契給我。」取出銀票放在桌上,管見寒笑容可掬。
老掌櫃哪還敢說不,這可是位大爺,大爺啊,絲毫怠慢不得,他隨即取出地契交給他。
「很好,你可以走了。」接過地契,管見寒忽然開口趕人。
「什麼?」老掌櫃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你可以滾了,滾出『我的』地方。」
「啊?你瘋了嗎?這可是……」
「是『我的』地方,沒錯吧?」管見寒笑得冷寒。
「但是……」老掌櫃還想說什麼,卻看見他手上揮舞的地契。
「小三子,把他給我趕出去,別壞了我的興致。」
風無愁根本還來不及弄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管見寒便毫不留情的開口,將老掌櫃就這麼硬生生的給攆了出去,一切只在眨眼之間便結束了。
結果就是——他得到了一間酒樓,而老掌櫃則是拿到一千三百兩,跟晚景淒涼的下半輩子。
「哇,一千三百兩耶,你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付出去。」風無愁驚歎。
「別擔心,咱們會回本的。」管見寒拍了拍她,轉頭將地契遞給一旁的阿天。
阿天莫名其妙的接過,不解的望著他。
「我不在的期間,這間店就由你接管,你可以多找些人來幫忙。」
「為什麼這麼做?」阿天不明白,他不認為自己有這個運氣接受他的幫助。
「這麼做,總比給你錢、給你一頓飽餐好吧?錢會花完、飯也不過一餐,完了就沒了。今天我給你機會讓你有個工作,至少是靠自己的能力,不用再向別人搖尾乞憐的討東西。」
風無愁聽著,忍不住揚起了淺笑。
原來,這就是「他的方法」,果然是比她深思熟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