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仍是那熊熊燃燒的火焰。蔚吉音看著,不言不語。
眼前那團熾熱的火焰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依舊在火焰中痛苦的哀號,被火灼燒的錐心刺骨的痛她感同身受,卻無能為力。
火裡的小孩哭著、喊著,像是在詢問她為什麼不救他離開這片火海,蔚吉音痛苦地轉過身子,捂起耳朵、閉起眼睛,以為如此就可以逃避那刺入心口的疼痛,以為不看不聽就能夠遺忘心中深埋的惡夢。
???
她睡著了嗎?
站在床邊,黑百般無聊地盯著床上沉睡中的蔚吉音,她看起來睡得很安穩,若不是胸口仍有淺淺的起伏,否則都要以為這美麗的陶瓷娃娃將永遠陷入長眠之中,等待著俊美王子的吻才能喚醒她。
呵……他怎麼會有這種夢幻的想法呢?
黑忍不住泛出一抹淺笑,那笑容裡的邪魅教人不自覺沉迷於他所帶來的詭譎情境中,他深邃的眸子宛若寧靜的深海,在一片平靜之下卻有著無限的寒徹與冰冷。
她或許是沉睡的公主,但他絕對不會是俊美的王子,相反的,他只會是那潛伏在她惡夢中的野獸,隨時等著用尖銳的惡爪撕裂她的身心,將她推入殘酷的地獄深淵。
他是隻野獸,不會因為公主的真愛而蛻變回王子。野獸就是野獸,一輩子都只能在黑暗中潛伏著,只會將那聖潔而良善的靈魂吞入污穢的地獄,注定永遠的孤單。
突然,像是沒有發現他的到來,沉睡中的公主不自覺呻吟了幾聲,美麗的睡顏彷彿因痛苦而緊皺起來,口中喃喃自語的夢囈、斷斷續續的說著,而黑只是看著,卻沒有叫醒她。
他看著她的痛苦,卻吝嗇伸出援手。
對他這樣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來說,她的存在已是最大的容忍。
只是……他真的是這樣想的嗎?黑自問自答,卻得不到答案。
心裡有一個聲音反駁著,令他啞然。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了良久,直到她自惡夢中甦醒。
「啊……」猛然睜開了眼,蔚吉音仍未能從那場惡夢中回神,那樣燃燒的烈火彷彿依舊在她的眼前焚燒著,小孩的痛哭、她的軟弱,都歷歷在目,她卻只能輕撫胸口,試圖緩和那撕心裂肺的恐懼。
「看見你清醒,感覺真好。」帶笑的嗓音從身邊傳來,站在黑身邊的文湛歡揚著輕淺的微笑說著。
看著她逐漸恢復清醒的神智,黑只是緊蹙著俊美的眉,靜靜地盯著她仍隱約可見恐懼的嬌美臉孔。
聽到聲音,她忍不住眨了眨眼,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
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蔚吉音伸手想要探探自己的脈搏,奈何四肢的疲軟讓她幾乎動彈不得。
張著瑩綠的眼眸探看著身邊,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身處在龍窟的房間裡,除了她之外還有黑、文湛歡,及夏澄等人也在房內,而最靠近床邊的黑臉色看來有些陰沉。
「我沒死嗎?」乍聽見自己沙啞的嗓音,蔚吉音忍不住蹙起細緻的柳眉。
「很可惜還沒有,看來閻王還不想收你這個禍害。」黑沒好氣的說,伸手撩了撩她敞開的領口,白皙的頸項上隱約可見的鮮紅勒痕,以及那塊淺淡、不明顯的燒傷痕跡。
觸及她身上的傷,黑就不禁皺起眉。
看在他眼裡,那些傷說有多礙眼就有多礙眼!
黑感覺自己的心底有一處角落緩緩崩毀,那種逐漸剝落的心口帶來不易察覺微微尖銳痛楚,他發覺自己並不喜歡在她身上看到傷口,她身上的傷竟會讓他感到如此的刺眼。
「我哪有……」她才想狡辯,一陣莫名而來的暈眩又讓她倒回床上。
「你才剛清醒,情緒別這麼激動。」文湛歡輕聲安撫她,斯文俊美的臉孔依舊帶著溫柔的淺笑。
黑瞪了他一眼,幽黑的眸子裡有著微不可見的憤怒。
相較於在場兩名男子的明爭暗鬥,夏澄就顯得冷靜許多。
「既然蔚小姐醒了,那我們也該出去了。」一旁安靜的夏澄開了口,從她冷靜的美顏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那淡然的嗓音沒有絲毫的起伏。
確定了她沒什麼大礙後,他們也毋需再留在此地。
所以黑也乾脆的點頭,讓他們先行離去。
???
等到他們離去後,黑才又開口:
「現在你應該可以告訴我,這些傷是怎麼來的吧!」黑伸手劃過她雪白的頸子上那道勒痕,沉聲詢問。
蔚吉音只是沉默著,沒有開口。
「這是你拒絕回答的意思嗎?」黑挑眉,顯然十分不滿她的倔強。
蔚吉音仍是無語。
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到她的床邊。
「我想我應該告訴你,我現在很生氣。」
「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很生氣。」蔚吉音吶吶的回話,細微沙啞的嗓音連她自己聽了,都不住頻頻皺眉。
「那你就別考驗我的耐性!」這一句話,黑幾乎是用吼的。
「我沒有。」她回得小聲,理不直、氣不壯。
「你沒有,那就是我有了?」黑單手鉗住她優美的下顎,發狂的怒吼著,卻禁不住心底的渴望,他粗魯的將薄唇覆上那緊抿的唇,嬌艷欲滴、芬芳香甜得令他沉醉其中。
「黑……」蔚吉音沒料到他竟會有這樣的反應,連推拒都來不及。
黑的大掌捧著她絕美的臉孔,逐漸加深這個吻,他的舌熾熱地探索著她的軟嫩;充滿挑逗的吻,彷彿為這充斥火氣的場面增添些許的激狂。
「你有沒有辦法想像,你這個該死的傢伙半死不活的出現在門口,會嚇死多少人?誰知道你一聲不響的跑出去,是想乘機回去給黑幫通風報信,還是愚蠢的以為可以躲過龍窟的眼線?」黑用力地鉗制住她纖弱的肩膀。
而在那張俊逸無倫的臉孔上,蔚吉音似乎看見一閃而逝的著急。
他也會擔心她嗎?
他的反應、他的辯駁,暫時都讓她失去思考的空間,她只能靜靜地凝望著他近乎瘋狂的清逸臉孔,這樣失去冷靜的他是她從未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