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惱人的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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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頁

 

  你為什麼要退讓?要退出的應該是我,而我,竟然還請你替我向逸航求婚,我犯了 天大的錯、天大的錯、天大的笑話!」

  青蔓真想嚎啕大哭,只為了在桑家,她不得不控制住自己不要大哭大嚷,而只能淚 流滿面。

  「青蔓,你為什麼會突然對姊姊講這些話,你現在應該高高興與和逸航守在一起… …」

  靜剛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麻煩起因何處,只有避重就輕地回答她。

  然而,青蔓傷心已極,緊咬著問題不放。

  「姊,請你坦白回答我!我們姊妹雖然闊別十幾年,可是在我心裡,姊還是我最親 、最信任的人。請姊不要讓我覺得你連內心最真純的那個角落都變了,變得連對自己的 親妹妹都莫測高深、難以捉摸!告訴我,逸航是你的初戀情人,你愛他,他也愛你,是 不是?」

  靜剛驚疑了,躊躇了,思維如閃電在腦中跳躍。她決定坦白承認,以長痛不如短痛 的方式解決問題,於是說:「青蔓,原諒我隱瞞了這件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那 些都已經是塵封的舊事,不值得再提了。即使我和他有過一段難忘的往事,那並無礙於 彼此各自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和愛情。逸航還是一個完完整整、清清白白,值得你去愛、 去托付終身的人。我也是,從我踏進桑家大門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生命在這個臨界 點被斬斷了,我再也不能回到過去的空間,不能擁有那空間裡所有的一切,那個原有的 世界和我已經被彼此所離棄了。即使是今天,我雖然是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我的婚姻 卻不是我自己能夠自己作主。總而言之,和逸航有過牽連的是過去那個葛青蔓,而現在 ,我是桑靜剛,從頭到腳、每一吋每一分都是桑靜剛。妹妹,請你相信我。」

  「可是,桑靜剛不能代表你的全部。你的身份、外表、理智、精神可以被塑為桑靜 剛,你的感情卻不可能完全脫離葛青蔓!」

  青蔓顯然不願接受這個解釋。

  「妹妹,你冷靜想一想,逸航已經是你的未婚夫了,你又何必在那些陳年往事上自 尋煩惱?逸航無疑是深愛你的,想想看,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和你在一起、照顧你,他還 要娶你為妻,這些行動和事實已經再具體、真實不過了,你要相信他。」

  靜剛滿心敦厚仁善,隱瞞了逸航曾經親口告訴她的,把青蔓當作自己,以解思念之 苦的那番話。

  「不,不!這一切,我要好好想一想,只要證實了真相,我就可以徹頭徹尾好好想 一想。姊,這不只是逸航對我的問題,還有我和姊姊之間的問題。我不能奪姊姊之所愛 ……」

  還沒說完,靜剛已經厲聲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不要再說了!青蔓,你真是太讓我 失望了。為什麼我的話你聽不進去?我已經把事情說得這麼明白,你卻是固執己見,偏 偏去鑽牛角尖?」

  靜剛氣得發抖。

  「因為……」只說了兩個字,青蔓已經再度泣不成聲。

  「因為我知道真愛是不能改變的,改變它很痛苦……我不願你們為我而受這種苦。

  」

  「青蔓!你為什麼這樣執迷不悟?」

  靜剛抱著轟轟作響的頭,氣極地跺腳責罵。隨即,她念頭一轉,改變語氣問「告訴 我,是不是逸航對你說了什麼?」

  青蔓不回答,靜剛再逼問。

  「說啊!難道你也要像我一樣莫測高深?」

  捱了這一記反擊,青蔓也不得不據實以答了。

  「逸航在報上看見史柏雅和你的新聞,就去喝得酩酊大醉,說你是勢利現實、見異 思遷、變心拋棄他。」

  「天哪!又是那個史柏雅!」

  靜剛又恨又氣又無可奈何。

  「好吧!我就承認是為了史柏雅好了。現在你們是一家子,我們是一對,各人自掃 門前雪好不好?總而言之,他雖然恨我,也還是愛你,這是兩回事!讓他恨死我好了, 就當我這見異思遷的人已經壞得無藥可救、已經死了,以後你們的世界裡再也沒有我這 個人。而我,樂得去談一場門當戶對的戀愛,有何不可?」

  一口氣說完,她雙手抱胸、氣呼呼地不再說話。

  青蔓認定她是在負氣,一顆心軟了下來,走近去說:「姊,你別這樣生氣。你不是 這種人,你也不會去愛史柏雅。請你別為我委屈自己,做這麼大的犧牲。」

  靜剛聽她仍是如此冥頑不靈,已說不出話來,只一逕抱著胸喘著大氣。

  「姊,我走了。我要去好好想一想,不然我會瘋掉的。」

  青蔓頹喪又虛弱,有氣無力地用她那種濡濕而紅腫的大眼睛凝望著靜剛,向她道別 。

  靜別抱胸的手放下來,按住妹妹的肩膀,露出笑容說:「傻丫頭,你還要想什麼?

  快回去陪逸航吧,宿醉醒來很難受的,他需要你。」

  青蔓沒說什麼,和來時一樣心緒不寧地離開了。

  *** *** ***

  靜剛思考了許久,決定在做完桑世雄的頭七之後,即刻飛回美國繼續學業,一則將 博士論文盡快完成,二則離開這被她攪得一團混亂的苦惱紅塵,去追求短暫的和平及寧 靜,也許,逃避是她唯一的出路吧。除了「走為上策」之外,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來解 決這一切。

  也許她走了,這世界就回復了原有的平靜吧。

  連著好多天,史柏雅不斷地找她,都被她推卻了。趙大衛雖然已被老爹押回美國, 長途電話的越洋追��可是毫不放鬆,靜剛真是聞電話鈴響而色變。

  她的生活是空虛而寂寞的。像坐牢一樣,她數著日子,只等離港赴美的日子早日到 來。

  這一天,來宅為亡者唸經的法師們才離去,貴嫂又來通知靜剛,大門外有個年輕男 人指名找她。

  「他沒說他是誰,只說請小姐出去和他說話。」

  靜剛立即想到是柏雅。

  「說我不在,請他走。」

  話這麼出口,靜剛自己在心裡立刻斥責自己。她不相信,自己竟然有些想他,有些 想看他、看他靠近在身邊對自己說話……是「有些」而已嗎?也許更多一點……她又斥 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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