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為什麼……」
順手摘下挽袖頭上沉重的鳳冠,司徒傲一向冷傲的邪眸裡染上了少見的溫柔。
「我是誰,你不是最清楚嗎?挽袖娃娃。」
是的!
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男子她認識,但除此之外呢?
「我、我……」挽袖揮開了他的手,頻頻向後退去。
隱含憤怒的低吼,伴隨著銀亮長劍劃過司徒傲邪魅的臉頰:「放開她,我再警告你一次,司徒傲。」
是傅天狂。
一見到熟悉的人,挽袖急忙就想逃到他的身邊,奈何司徒傲一隻手就輕鬆的勾住她的纖腰,限制住她的行動。
「真是的,似乎又來了一隻攪局的螻蟻。」司徒傲輕斥,笑著與傅天狂對望,冷寒的目光既如冰也如霜,冰冷的溫度彷彿隨時都可以凍傷人。「好久不見了,北方——傅天狂。」
「既然你還尊重我是四方的人,就請你放尊重點,放開我的妻子。」傅天狂語氣雖然客氣,手中的長劍卻毫不留情地在司徒傲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血的氣味在鼻端擴散,逐漸催化司徒傲詭殘的性格。
「她是你的妻子?」彷彿當他說出的話是笑話一般,司徒傲狂放地大笑。「我想你可能搞錯了吧!你口中的妻子——挽袖,除了我以外—不會有別的人足以成為她的丈夫,當然你也不可能。」
「你……」
「告訴他吧,挽袖娃娃。」司徒傲冷哼著,玩弄著挽袖散落的黑亮烏絲。「清楚地告訴他,誰才是你的丈夫。」
挽袖被夾在兩人之間,為難萬分。
她知道她的丈夫只有傅天狂,在她的心底雖然有著這樣的認知,然而在心中的一個角落卻悄悄地抗拒著。
「我……我不……」
「挽袖!」傅天狂著急地喊著她,從她猶豫不決的清麗面容上,他似乎看見了令他擔心的思緒。
「別忘了我們的誓言,挽袖娃娃。」彎身湊近她的耳旁,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邊,司徒傲用低沉的嗓音對她輕語。「還記得我曾經對你承諾過的嗎?『情深無悔,獨挽卿心』。」
挽袖的身子重重地震了一下。
情深無悔,獨挽卿心……獨挽卿心……
她記得啊!
「挽袖、挽袖!」她眼底的茫然無措,揪痛傅天狂的心。
她卻好似視而不見,口中喃喃地重複著兩句話:「情深無悔,獨挽卿心,情深無悔……獨挽卿心……卿心……」
「想起來了嗎?挽袖娃娃。」司徒傲將她護入懷中。
挽袖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似的,靈魂好像在雲端飄浮,但身體卻異常沉重,有如壓了幾斤重的大石頭在身上,動彈不得。
混亂的腦子裡只是不斷重複著兩句話:情深無悔,獨挽卿心……
「情深無悔、獨挽卿心……」
挽袖呆呆的躺靠在司徒傲的懷中,從一雙澄澈無神的美麗鳳眼裡緩緩流出溫熱的液體。
是眼淚,她的眼淚!
「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司徒傲。」可能是挽袖的反應讓傅天狂氣極了,他顫抖著手中的長劍就往司徒傲手臂刺去。
挽袖的眼淚讓他心痛萬分,而司徒傲自信的笑容卻教他妒恨,那笑容彷彿宣告著他長久守候的妻子即將離他而去,但他卻無力保住,這對一個男人而言該是多麼大的打擊與傷害,任誰都無法忍受。
司徒傲不閃不躲,讓長劍刺進手臂。
他知道,若是此時他閃避了傅天狂的攻勢,這猛烈的一劍將會刺在挽袖的身上,以她孱弱的身子絕對難以承受,所以他寧願選擇自己受傷,也不願挽袖被傅天狂所傷。
不過,他不會只守不攻的!
就在傅天狂的劍刺進他手臂的同時,司徒傲也同時打出灌注內力的一掌,一瞬間傅天狂就被打飛出去。
「我將她帶走了,就當作是你傷我的代價。」拍了拍身上的黑袍,司徒傲攙著挽袖站起來,順手折斷了手臂上的長劍。
傅天狂試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無奈身體卻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挽袖被他帶走。
司徒傲牽來了一匹馬,協助挽袖上去之後,自己也跟著跨上馬背。
臨走前他冷霸地撂下狠話,像個傲然卓絕的勝者:「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必須為今天付出應得的代價——從今天起,東方司徒正式與北方傅家決裂,若發現有人擅自橫跨地界,無論身份、理由,一律只有死。」
自此東方司徒、北方傅家反目,四方正式瓦解。
第二章
十年前
「放我出去啊!」
緊閉的門後,傳來陣陣急切的拍打聲。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不要把我鎖在這裡,這裡好黑、好暗喔,我好害怕,求求你們,把我放出去!」
從略帶哭腔的童稚嗓音聽來,是個小女孩。
「我會聽話,我保證……把我放出去,把我放出去!」
碰、碰、碰碰、碰……
小小的手掌拍打著門板,一聲接著一聲,敲紅了小手,敲痛了心扉,敲出了眼眶裡滾動的眼淚。
漆黑的房間裡僅僅只有她一個人,伸手不見五指般的黑暗仿若兇惡的魔爪緊緊揪住她的心,從斑駁脫落的牆邊縫隙傳來陣陣狂風呼嘯聲,猶如鬼哭神號,教人不寒而慄。
她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為什麼要將她關在這裡?
這裡好可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們……」
她好累、好餓、好害怕,拚命叫喊的聲音略微沙啞。
為什麼,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別吵了,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不用睡覺嗎?」從門板外傳來悶悶的怒罵聲,看來是在門外看守她的人。
她認得這個聲音!是大叔,這個家的長工。
「大叔、大叔,請你把我放出去好嗎?我保證一定會聽話,求求你,把我放出去好嗎?」
她抱著一絲的希望,苦苦哀求著門外的人。
門外的聲音稍微消失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才又重新隔著厚重的門板響起:「想要我放你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前幾天老夫人才下令,說誰敢把你放出來,就視同共犯處理,絕對不會寬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