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闇王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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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她乖乖地任由他溫柔的大掌輕撫,眉目間滿是崇敬。

  「派你去聶王莊,是因為你屬於那裡,只有在那裡你才能發揮你的『才能』,才能不辜負我的期望。」

  「是。」

  「到了那裡,要處處小心。」他叮嚀,不敢遺漏任何一點可能要命的差錯。「聶王莊一向以殘忍兇惡著稱,到了裡頭不只要小心處處的機關,更要小心人,記住!只要你稍不注意隨時都有可能送了小命。」

  「我記住了。」

  「別讓我失望。」他讓陸盈月輕靠在胸前,聽著自己沉穩的心跳。

  陸盈月倚著他,感受著從小便熟悉的擁抱,聽著令她安心的規律心跳。「我一定會全心達成主子的交代,請主子放心。」

  「該說的都說了,我有點累了。」柔雅的嗓音微沉,似是疲累。「盈月,可否為我彈奏一曲呢?」

  陸盈月淺淡地漾出微笑,開始為主子彈這最後一曲。

  音婉轉動聽,有如女子低語衷情的內斂情愫,兼容海潮洶起的澎湃激昂,兩種截然不同的情境,卻在她的琴音流轉間巧妙地融合為一。

  這是別離的音,也是開始的曲。

  第一章

  有人來了。

  似乎是感覺到微風吹拂所帶來的濃烈血腥味,隨著門扉的推開而更加明顯,那濃濃的血味與自她身上所發出的幽香形成強烈的對比。

  還未踏進門,冷冽的氣質已隨風而至,帶動了整個氣氛降至冰點。

  僅僅只是出現,就讓陸盈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這是她在主子身上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絕望、哀憐,又像是孤高、冷傲,濃濃地隨著他的踏入而灑滿屋室,怎麼也揮之去。聶人故瞇細邪魅的眼瞳,注視著眼前始終背他而立的姣美身影,一向閃動冷冽神采的幽黑冰眸透著一絲猜不出的詭邪。

  「你,就是白楚卿送來的人?」

  「我是。」

  經過她身畔,聶人故走至廳堂之上,高高地觀看著她。

  「叫什麼名字?」

  「陸盈月。」

  輕柔的嗓音,聽得人耳根舒暢。

  這個女人,就是白楚卿送來給他的禮物?聶人故不禁冷覷她一眼,心中早已暗暗評估許久。這個女人看來弱不禁風,說艷麗也比不上花娘,身材也過於纖瘦,獨獨身上那股淡漠的靜謐氣質令人不容忽視。

  白衣飄然,黑髮飛揚,優雅清麗的美麗身影似真似幻,猶如誤闖人間的天上仙女,不染塵俗,令人難忘。

  白楚卿送來這樣一個女人,到底是想幹嘛?「說吧,你來這裡有什麼企圖?白楚卿派你來做什麼?」聶人故沒興趣浪費太多時間,索性開門見山地問。

  「主子只叫我來這裡找你,並沒有說究竟是為了什麼。」陸盈月據實以報。雖然被派到聶王莊,但實際上她卻什麼都不知道,主子的一聲令下她就動作,從來不會去詢問為什麼。

  「是嗎?」他萬分懷疑。

  這些年來,他總是忙於父親的任務,來回穿梭在各大門派之間,很少有機會撥出多餘的空間來插手管修羅門的事,也因此近幾年,兩派的爭鬥也較以往少許多,甚至是絲毫無往來。兩個大門派,也就一直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多年。

  如今白楚卿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卻太為弔詭,教人懷疑。

  「花娘,你以為呢?」聶人故喚住身旁替他包紮右手傷口的花戀昔,問著。「花娘魯鈍。」花戀昔停下手邊的工作,專心回話。

  「算了,不怪你。」他揮揮手,示意花娘退開。「你,抬起頭來。」

  陸盈月依言抬起頭,任聶人故仔細審視。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雖說是與他對望,但那雙淺灰色的暗眸卻無神縹緲地望向遠方,一雙深邃、澄澈眼瞳如深潭般,幽暗不見底。

  「瞎了。」陸盈月回答簡潔。

  「瞎了多久?」

  「不記得了,好像從一出生就瞎了。」

  「白楚卿沒想過要醫治你嗎?」

  「主子曾試過,卻是徒勞無功,久了也就放棄醫治的念頭。」

  關於這雙瞎眼睛,主子曾替她找過無數的名醫前來診視,最後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這雙眼睛可能是在幼時傷及神經所導致,要治癒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就算是勉強治療,頂多也只能恢復兩成視力。

  在她想,恢復兩成視力,只能隱約看見晃動的影子,與什麼都看不見沒什麼兩樣,反正已經瞎這麼多年,突然看見光明也定會有所不便,索性放棄任何可能的機會,乖乖生活在黑暗中。

  然而瞎眼卻未曾給她帶來任何的不便,不可否認的,主子無微不至的悉心照顧確實為她除去許多不方便,但沒了眼睛,也讓她其它的感覺更加敏銳,更因此訓練了她敏銳的聽力與嗅覺。

  他沉吟,像是在思考什麼事又像是在計劃什麼事,過了良久,他朝身後輕聲叫喚:「花娘。」

  「少爺,有何吩咐?」花戀昔恭敬地跪在他身前,聽候命令。

  「拿把刀子給她。」

  「是。」她遵從的領命,從自己腰間抽出一柄短刀,遞給廳中不為所動的陸盈月。陸盈月沉默,靜待他的指示。

  「陸盈月,拿到刀子了吧?」

  她輕輕頷首。

  「現在,我要你在自己的臉上劃下一刀。」「少爺!這怎麼行,人家是女孩子,怎麼能傷了臉——」

  聶人故毫不在意地揮手,要她閉嘴。「你不敢嗎?不願意讓自己的花容月貌上有傷疤是嗎?」她仍是無語,不瞭解他這麼做的用意何在。聶人故看出她的遲疑,彎起寫滿犀利與陰鷙的魅麗邪眸,「如果你不敢,就給我滾回白楚卿那兒!」

  「少爺——」花戀昔急了。

  好歹這女子也是白楚卿送來的,少爺這般刁難她,分明是與修羅門過不去,若是她真的受不住跑回白楚卿那兒,肯定教白楚卿找了個好借口來攻打聶王莊,如果事情當真如此發展下去,可就一切都不妙了。

  「仔細考慮、考慮,這可是你最後逃回白楚卿身邊的機會了。」他冷諷。她仍是靜默不語,手卻毫不猶豫地舉起刀子往臉上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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