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懂了嗎?對我而言,你根本不足為懼。」白楚卿悠然輕笑。「因為你沒有膽子面對你自己的父親。」
「他怎麼會是我父親!」聶人故根本不相信。
「是不是,你心裡最清楚。」
聶人故不語。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白楚卿滿意地在他的眼裡找到絕望與恐懼。「履了什麼事?主子,請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陸盈月抓著白楚卿的袖子,急切地問著。
她看不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從逐漸沉滯的氣氛感覺起來,聶人故似乎很難過、恐懼,究竟是為什麼?主子對他做了什麼嗎」
「沒什麼,只是父子相殘而已。」
白楚卿仍是優閒如昔,一點也沒有因此而臉色大變。
父子相殘?是誰,是哪一對父子?該不會……該不會是,聶人故與他爹吧!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主子,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盈月,你明明知道我從來都不開玩笑的。」
「怎麼這樣,怎麼會這樣……聶人故……」陸盈月的小臉逐漸慘白,整個人癱軟地坐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好好看戲吧,盈月,看看這出精彩的慘劇。」
白楚卿反轉過身子,令人無法得知他臉上的表情。
所謂相殘,其實也不過是聶老爺單方面的進攻而已,聶人故始終都是處於挨打的狀態,固執地只守不攻。
他怎麼可能下得了手,要知道,此刻他所面對的敵人不是一個全然無關的陌生人,他的對手是他爹,他有血緣關係的親爹啊!「醒醒啊,我是你的兒子,聶人故……爹,我是你的兒子,你聽見了嗎?」聶人故嘶吼著,深沉的哀痛流轉於雙眸間。
在聶老爺抓狂的猛烈攻擊下,傷痕一道一道不斷地在他身上留下,流淌著鮮血的傷口,就像他早已傷痕纍纍的心一樣,隨著他父親的攻擊越猛烈,他心中上的傷口就愈加裂開且不停滴著血,步削減著他的精力。
心上的痛楚已遠遠超過身體上的疼痛,他好累……
為什麼沒有人願意救救他?「他已經失去了心智,完全捨棄人的身份成為一隻野獸,不管你再怎麼叫、怎麼喊都是沒用的。」
「你到底對他動了什麼手腳?」
「動手腳?呵呵,我確實動了一些手腳。」白楚卿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幕,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我只是對他下了點暗示。」
暗示?他口中的暗示,指的其實就是催眠。
白楚卿一向精通各式奇門遁甲,當然對於「暗示」也不陌生,他可能是在的身邊放下了一些充滿暗示性的東西,也許是書、也許是擺飾品,等到時間一久,聶老爺漸漸習慣了這些暗示的指令之後,暗示就成立了,接下來只要等待時機就行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這是他所希望的,他的體內本來就潛不藏著一隻沉睡的野獸,我只是將它叫醒而已。」
「你說什麼?」
「我說的,其實你也知道。」白楚卿懶洋洋地笑著。「我想你應該忘不了你娘淒慘的死狀吧?告訴你好了,你娘就是死在他的手上,死在自己的丈夫手中。」
怎麼會,殺了娘的竟是爹……
聶人故簡直不敢相信耳朵聽見的。
「你娘也真是可憐,明明是清白的,卻硬是被你爹給栽贓說她在外面偷人,而慘死在你爹手上。」
「你說謊,白楚卿你說謊!」
「我是不是說謊,你自己清楚。」
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
「真不知道你怎麼會這麼堅持?你明明就知道你爹想要置你於死地,甚至就連知道了他在你的食物裡下毒的事,都還心甘情願地吃下有毒的食物,讓化功散的毒性在你體內擴散蔓延。」
不是……不是這樣的!「你爹為什麼這麼討厭你?因為他將對你娘的懷疑、憎恨都轉嫁到你的身上,以不斷的打罵來證明你對他的真誠。」
「他根本就不愛你,他不過想在你身上找尋你已逝去的娘的影子罷了,全天下只有你還傻愣愣地以為你爹是愛你的,是你自己將你自己關在虛幻的空想當中,你始終都在欺騙你自己。」
聶人故不想承認,但白楚卿的一字一句確實都狠狠刺進他的心坎。
他自己在欺騙自己,他寧願相信一個不真實的信念,深信他爹還是愛他的,卻不願意去正視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真相;是他的怯懦遮蔽了自己的眼睛、掩蓋了自己的心,所以才會落入如此萬劫不復的深淵。
「多麼可悲呀,一個連自己的妻子、兒子都不相信的男人,最後只能成為一隻沒有心的野獸。」
只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下不了手。
他怎麼可能下手殺了自己的父親,畢竟血緣是抹不去的事實,無論他的父親有多麼的罪大惡極、有多麼的不可原諒。
「其實,你只是可悲的想得到一點關愛而已。」
這是白楚卿最後的結論。
砰!重重的響聲,聶人故已然被地壓倒在地,隨時都有可能命喪聶老爺的掌下,他已無力反抗,只能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白楚卿冷眼看著這幕景象,俊美的黑瞳裡看不清究竟是無奈或者是同情,卻始終冷血的不願伸出援手,因為他相信,一個心死的人是救不活的。
而聶人故的心,已經死了。
這場父子相殘,也該落幕了……
第八章
「少爺,小心!」一個柔細的嗓音加入了這場混亂的戰局。
是花戀昔。
只見一身染血的她破門而入,無瑕艷麗的小臉上多了一醜陋的傷痕,全身上下都佈滿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想來定是經過一場激戰。
她一見聶人故被壓倒在地,眼看就要死在聶老爺的掌下,她連忙揮動雙劍衝進纏鬥中的兩人之間,試圖挽救趨於弱勢的聶人故。
野獸的感覺一向是靈敏的,一見有人助陣,迅速跳開聶人故的身上,遠遠地齜牙咧嘴的觀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