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老爺堅決的態度讓紀慕寰心寒地退了一大步。他已經一文不名了,如果連他愛的墨箏也失去,還有什麼可以支持他活下去。
「我不答應,我絕對不退婚!」
「你——」
「我要見墨箏,我要見墨箏!」
心慌意亂的紀慕寰立刻就往後院奔去,卻被桑老爺吆喝了下人攔阻下來。
「把他趕出去!」
「伯父,求求您讓我看看墨箏。」
「如果你答應把婚事取消,我就答應你;如果你不答應,這輩子你就別奢望再見到箏兒!」
「伯父……」
兩人的對話正好傳入正要走入正廳的冰兒耳裡,她立刻掉頭,匆匆忙忙往桑墨箏的房間走去。
冰兒匆忙的模樣立即引起雙兒的注意,她走上迴廊,擋下了冰兒。
「你匆匆忙忙做什麼?」
「紀公子來了,我要去告訴小姐。」
「紀公子來了?」雙兒訝異地道。
「是啊,老爺不讓紀公子見小姐,所以我要趕快去告訴小姐。」
「別告訴小姐,別讓她知道紀公子來了。」
「姊,小姐一直盼著能去找紀公子,現在紀公子來了,為什麼不讓小姐知道?」
「你忘了我告訴你的事嗎?」
「姊,讓小姐見見紀公子吧。」
「不行,你現在就跟我到正廳,聽聽老爺和紀公子說些什麼。」雙兒立刻拉著她的子。
「姊,讓小姐和紀公子見個面又如何?」
「如果你還把我當姊姊,就別再嚷嚷了。」
睨了冰兒一眼,雙兒硬是拉著她一同走往正廳。
老遠她們就聽見桑老爺的怒斥聲與紀慕寰的哀求聲,機靈的雙兒拉著冰兒躲在牆腳偷聽他們的對話。
「伯父,求求您讓我和墨箏見一面。」紀慕寰正被兩名家丁拉著。
「如果你真的愛箏兒,就答應把婚約取消,我馬上讓你見箏兒。」
「不,我不答應,我現在雖然潦倒落魄,但是我不會一輩子都這樣子的,伯父,求求您成全我們!」
「好,我就老實告訴你,我已經替箏兒覓得一門親事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伯父您……」他的神色倏地變得死灰。「您怎麼可以這樣,墨箏是我的未婚妻啊!您怎麼可以再把她許給別人,怎麼可以!」
「憑我是她爹!」氣惱的桑老爺不願再與他談下去。「把他攆出去!以後不准他再進我桑家大門。」
「伯父!」
「滾!」
「我不會退婚的!誰都不能拆散我們!」
在掙扎與抵抗下,紀慕寰硬是被家丁強行攆出桑家大宅。而他的憤怒與淚水也在被驅逐出去的那一刻,徹徹底底的崩潰瓦解。
第八章
淋著大雨,紀慕寰使力地敲著桑家大門。從桑老爺毀了婚約的那一天起,他字畫也不賣了,天天跑到桑家門外守候。
「墨箏!墨箏!」
兩個家丁不耐煩的打開大門。
「紀公子,你別再來了,我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你快走吧。」
「兩位大哥,我求求你們行行好,我只要和墨箏講幾句話就行了,你們就讓我進去吧。」
「不行,不行,你快點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兩位大哥,你們就幫個忙吧。」
「不行就是不行,你聽不懂我們講的話嗎?」其中一名家丁惡狠狠地將他推了出去。「你再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位大哥,我只是想見墨箏一面,一面就好。」
「這是我們老爺吩咐的,你就別為難我們,快走吧。」另一名家丁見他全身淋得濕漉漉的,不忍心的道。
「我不進去,我不為難你們,但是拜託你們告訴墨箏,我站在門外等她,請她出來見我一面。」
「沒有老爺的允許,小姐連大門也不准踏出一步,紀公子還是死了這條心,別再來找小姐,讓小姐安心嫁人吧。」
嫁人?!紀慕寰不禁踉蹌地退了一大步。
「桑老爺真的將她許給別人?」他倏地扯住了家丁的衣襟。
「再過半個月對方就要來下聘,就算現在你見到小姐也沒有用,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還是徹底死了這條心吧。」他揮開他的手,轉身和另一名家丁走入門內
他的思緒隨著大門的掩上而呈現一片空白,他沒有離開,只是盯著赭紅色的大門發愣,任由越下越大的雨不停往他早已濕透的身上灑落。
墨箏許給別人了……她真的許給別人了……
熱淚混著雨水一同落下,他走在雨中,越來越覺得悲哀淒涼。他不埋怨老天爺收回對紀家的眷顧,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連他們的姻緣也要如此無情地被拆散?
「為什麼?我們紀家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家被抄了,就連和我從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也要嫁給別人了,墨箏是我唯一所擁有的,現在連這個唯一也被奪走了……」
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走。
「老天爺,如果你看得見我的淚,如果你聽得見我的痛,求求你把墨箏還給我,不要拆散我們,就算這輩子注定要窮困潦倒,我都無怨無悔!只要墨箏能夠留在我身邊……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他站在街上,當雨越下越大時,他的淚也跟著越流越激動。也許老天爺真的聽見了他的痛。
「我知道你聽見了我的聲音,我會等的,我會等你把墨箏還給我的……」他哽咽道,身影慢慢地沒入了煙雨濛濛的盡頭。
「拿走!」看著放在桌上那疋紅色綢鍛,隨著下聘日子的逐漸逼近,桑墨箏的情緒明顯地起伏不定。「把這些統統拿走!」
「小姐,這些是給你做嫁裳的啊。」雙兒淡淡地道。
「我不嫁!我不嫁!我是慕寰的未婚妻,一輩子都是慕寰的人。」
「但是老爺已經替小姐改訂了門親事了。」
「我沒有答應啊,毀婚的人是我爹不是我!雙兒,求求你把這些東西統統拿走,我不要看見這些東西,我不要看見這些令我厭惡的東西。」
聽見了這席話,剛進房的冰兒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她正拿著一雙新繡好的鞋要來讓桑墨箏試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