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了?」夏立商問轎夫,只見轎夫聳了聳肩。一副不解的表情。
李延晉下了轎,孫沅沅尾隨著他走出。
爹!孫沅沅的目光迎向夏立商,在心中激動地喊著,然後打向夏夫人,內心叉是一 陣刺痛;才多久沒見。她蒼老了很多,雙鬢也冒出密密白點,那原本明亮的雙眸,被一 片灰暗所取代--自己的死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夏寧兒因自己的不孝深深感到自責:可 當她的目光觸及夏瑄兒的冰冷無情時,心中立即豎起一道防禦城牆。
那是個可怕的女人,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剛剛是怎麼了?」夏立商的目光掃過孫沅沅,緊張地問李延晉。
「我沒事。」李延晉覺得自己的額上都冒出了冷汗。
「這位是」夏立商終於正視孫沅沅。
「這位是寧兒的好友孫揚。」李延晉介紹。
「孫揚?」夏立商夫婦及夏瑄兒的目光皆集中在孫沅沅身上。
夏夫人道!「怎麼沒聽寧兒提超過你?」
「夏大人、夫人。」孫沅沅躬了下身,心中一陣尷尬,胡亂地找個理由解釋:「我 與寧兒是在市集上認識的,當時的寧兒女扮男裝,且個性豁達,因此兩人便成了好朋友 ;沒想到才沒多久。寧兒就……」她露出傷心的神情,但願矇混得過去。
夏立商夫婦很容易便相信了她,只有那夏瑄兒,她正用一種銳利且怪異的眼神在端 詳她。
夏立商轉向李延晉。「原來你剛剛耽擱了一會兒,是遇見了孫公子,我還在奇怪你 怎麼慢了這麼久?」
「快進去吧!讓大師們等太久可不好。」夏夫人道,眸中儘是悲傷的神情。
夏立商率先走在前頭,孫沅沅與李延晉並肩殿後。
南無地藏王菩薩殿的氣氛顯得有些悲涼,十幾名僧侶在殿中誦經超渡亡魂,夏立商 夫婦、夏瑄兒、李延晉跟著僧侶又跪又拜,站在一旁的孫沅沅不知怎地,淚水如泉湧般 完全無法控制地滑下臉龐;她驚於自己迷離的淚水,倏地,旋身衝出南無地藏王菩薩殿 ,奇怪的是,淚水竟不自覺地停住了。
索性,她在寺旁的石椅上坐下,一顆心莫名其妙地感到揣揣不安。
法會中途,夏瑄兒從手中走出。一臉憔怒地朝孫沅沅走過去,大剌剌地生了下來。
「夏姑娘為何事生氣?」孫沅沅斜硯地問。
夏瑄兒氣急敗壞地道!「我就不相信我有哪一點會輸給那個「死人」?」
孫沅沅怔了下,沒想到她都已經死了。姊姊還是這般冷酷!她盡量保持冷靜,眠唇 淺笑。
「夏姑娘,逝者已矣,你何須」
「她是該死!她害我在成婚之日在眾人面前丟人現眼,而那個負心漢,他居然寧願 娶一個死人,也不願娶我!」
孫沅沅打了個寒顫;夏瑄兒的目光充滿了恨意,那比冰還冷的臉孔教人發寒。
她怎麼地想不到一個活人可以如此地恨一個死人.而那個死人還是自己的親妹妹這 實在大可怕了!
她皺起一張清麗的臉,低聲道!「夏姑娘,寧兒與李公子本來就兩情相悅,你和他 這段姻緣,是在陰錯陽差下勉強湊上的,因此,你震在不該如此怪罪寧兒。」
「我不怪她,怪誰?哼!我就不相信我會鬥不過一個死人!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把 他的人和心一塊兒從那個死人身上搶過來。」夏瑄兒州著牙,忿恨地握拳。
孫沅沅心痛地閉了下眼,她實在不願相信自己和她是同一父母所生,但偏偏兩人是 雙胞胎姊妹,那兩張臉便是最好的證據!她站起,移步至寺前廣場,不願再聽見夏瑄兒 說任何一句話;因為從夏瑄兒口中吐出的任何一句話,都足以令她痛斷肝腸。
片刻,夏立商夫婦及李延晉自佛殿中走出,夏夫人在夏立商的攙扶下,仍在掉眼淚 ,而夏立商也雙眼微紅。至於李延晉,孫沅沅一見他,心都碎了;他雙眸黯然,臉色凝 重,眼角還懸了顆心痛的淚珠,把她的眼眶也惹紅了。
夏瑄兒朝李延昔走過來,不料李延晉瞥了她一眼後,便拍了下孫沅沅的肩。
「走吧!」他頭也不回地朝轎子的方向大步走去。
孫沅沅看了一眼恨得牙癢癢的夏瑄兒後,也隨著李延晉的腳步而去。
她在人轎坐走後,道!「李兄切勿太過傷心,你和寧兒一定會有機會再見面的。」
「見面?」他冷冷牽唇。「你這安慰人的話,未免說得太令人無法接受了。」
「只要她仍活在你心中,你不就隨時都可見到她?」她俏皮地挑高一邊眉毛。
李延晉終於笑了。「你說話的表情像極了寧兒。」
「只要你願意,就當我是寧兒好了。」
李延晉歎了口氣。「可你不是。」
「至少我像呀!是不是?我知道你有這種感覺的,對不對?」孫沅沅抬著一對燦亮 明眸看他。
李延晉的心「碰碰」跳起,那眼神、表情,真是像極了夏寧兒。
「你說你家居何處?」李延晉再問一遍她來程說過的話。因為他真的忘了。
「燕波村。孫子賢是家父。」
孫子賢?那麼他是孫子賢的千金--孫沅沅!因為孫子賢只有一個女兒。傳說七天前 ,孫沅沅一命嗚呼,卻又不知為何突然活了過來,活過來後,個性、脾氣、言行舉止都 大為改變,沒有人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很令他感興趣,可當時他正值喪妻之痛,無心多 做研究,而今,自己居然結識了她。而她的言行舉止又跟寧兒百般相像,像到自己不由 自主地把她當寧兒看,這實在有點離奇。
以日子來推敲.孫沅沅死而復活。那口不就是寧兒自縊身亡的日子?天啊!難道 --
「你在想什麼?」孫沅沅貝他陷入沉思。忍不住問。
「沒沒什麼!」他注視著她那對晶亮的眼眸,心兒又怦然一動。
一陣達達馬蹄聲由遠而近。轎子忽地一陣搖晃,孫沅沅差點栽下轎外去。所幸李延 晉及時伸手攬住她的細腰,一把將她擁進懷中;而她在一陣驚慌恐懼之下,更是緊緊地 箍住他的頸項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