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小姐。」欣兒棍唇一笑。那笑容看在孫沅沅眼裡,顯得有些詭譎。
孫沅沅正想問她笑什麼,誰知她一溜煙便不見人影。
片刻,李延晉步入望月亭,舉止從容大方地在孫沅沅的對面坐下。見她愁眉不展, 便問:「什麼事如此令你不開心?」
她牽了下唇,這一絲笑容擠得說有多勉強就有多勉強。她故作輕鬆地打趣道:「兩 日不見君影,你教我如何開心得起來?」她倒了杯水遞至他面前。
「哦!」雖然他看得出事實並非如此,但心中仍是喜孜孜的。
她啜了口水。立刻納入正題。「那件案子怎麼樣了?」
李延晉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怎麼也不肯承認。」
「不是有短劍為證嗎?」孫沅沅似乎激動了些。
「怪只怪那日教那五名黑衣人全給逃了,現在雖然有物證,卻無人證,而且」他停 下來喝口水。「我覺得此案疑點甚多。」
「此話怎講?」孫沅沅顯得有些慌張。
李延晉挑高眉毛,注視孫沅沅,說:「你對這件案子似乎很關心?」他的眸光是疑 惑的。
「我」孫沅沅發現自己太過急躁了,因此緩了緩情緒,道!「我當然關心,這關係 著孫家一家人。包括我自已的生命安危,你就別岔了話題好嗎?」
「好吧!」他開始仔細地分析。「那天,那五名蒙面人的身手皆俐落凶狠,沒有一 個是安締廷」
「他們都蒙著面,你怎知安締廷不在其中?」她反唇。
李延晉淡淡一笑。「你忘了。我曾與安締廷交過手?而且那天夜裡,我上安府捉拿 安締延時,他正在睡夢中,那惺忪狀,不像是裝出來的;最重要的是,當我拿出短劍問 他時,他一口便承認那東西是他所有。完全不露半點驚慌之色,直到我說明原委。下令 逮捕他,他才嚇得大叫此事與他無關」
「也許」
「不,你想想。如果那群蒙面人是他所指使的,他又怎會將短劍交予他們當凶器? 那豈不是擺明了告訴人家這件事是他幹的?我相信沒有人會在犯案的同時。
「故意」留下證據讓官府追查。」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行兇之人意圖嫁禍給安締廷。」
孫沅沅垮下雙肩,心想:難道此事真的與爹爹有關?可爹爹為什麼要害安締廷?我 甚至不曾聽爹爹提過他與安家有什麼過節,就算有,以爹爹約為人,根本不可能「不可 能,絕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五臟六腑全因恐慌而糾在一塊兒,「你怎麼了?沅 沅。你」
「啊?」
李延晉擔心地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哦!我只是覺得有點兒悶,不如你陪我到城裡走一走,好不好?」她眉頭深鎖 地看他。
「當然好。」他立即點頭答應。
從出了孫府至進了城裡,孫沅沅一直沉默不語。神情定若有所思的。
李延晉很擔心它的反常是因為身體不適。「你真的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面對它的關心,她心中不禁對自己隱瞞玉石一事感到歉疚,但她害怕事實的真相是 殘忍的,她不想面對。
「我真的很好。」
「那麼是有心事困擾著你嘍?」他故意表現輕鬆。
孫沅沅白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別觀察得這麼入微?這讓我覺得自己像個透明人 ,彷彿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似的!」她嬌嗔地嚇起唇。
「嘿!那敢情好,這表示這一輩子你都休想從我身邊溜走。」瞧他笑得挺得意的。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與他一句來又一句去的,回他個沒完沒了;可今天,她沒這個 心情,因此只是淡然一笑,算結束了這段談話。
兩人肩並肩一路漫步。在不知不覺中,步入了西街。
孫沅沅的腳步在夏府前停了下來,眸中儘是依戀地望著夏府敞開的大門。她懷念這 扇門內的一切,懷念在眾人細心呵護、包圍、疼愛、寵溺下的童年,懷念夏夫人溫暖的 懷抱。懷念那貼心丫鬟小菊?她好久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如何?
李延晉讀出她眸中的思念之情,決定成全他。他抿唇一笑,說:「我有些事想與夏 大人商談,不如你暗我進去?」
他真是個體貼的男人!孫沅沅為他替自己找借口進入夏家而感激,她笑著點頭。但 心中也隨即湧起一絲不安,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該如何面對夏家人,而夏家人對自己 的不速拜訪,又將以何面目對待?
兩人一前一後跨入夏家大門,正在院中修剪花木的夏管家見有客人入門。立即放下 剪子。笑容可掏地迎上前來,「原來是您,二姑爺。」他移眸看向孫沅沅,她正露著一 抹璀璨的笑顏看著他。管家很明顯地愣了一下,對這熟悉卻又陌生的孫沅沅,莫名其妙 地起了好感。
欣喜地笑問!「這位姑娘是」
孫沅沅有股想上前抱抱這和藹老人的衝動;她從小就喜歡這親切、比她爹更疼愛她 的老管家,她總愛膩著管家,像跟屁蟲似的跟在他的屁股後面繞來轉去,然後伺機調皮 搗蛋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要笑出聲音。
「孫沅沅見過夏管家。」她低了低身子說。
「孫沅沅?」管家的老花眼睜得好--大。「你就是前兩日。全家差點兒遇害的孫家 大小姐?」
孫沅沅笑盈盈地點頭。
夏管家注視著孫沅沅。「那行兇之人可真狠哪!如此惹人疼惜的一位姑娘,他怎忍 心下手?」
孫沅沅挑著一對新月眉點了下頭。「我也這麼想。」
李延晉噗啼一笑。「你可真不懂得謙虛啊?」
「在這老好人面前謙虛就叫做作,是不是?管家。」孫沅沅笑看夏管家。
夏管家呆怔了好幾秒。「你這話兒是二小姐常說的!」他傷感起來。「那孩子才十 八歲,一個教人打從心底兒疼愛的好孩子……」他說著便掉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