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曉得他們在做什麼,克利頓醫師挺起腰,滿意的審視他的「傑作」。他告訴尼克,「五天之後就可以拆線了,不過這兩個禮拜裡,你可不能再做著名的四旋轉羅。」
「我是用右腳著地的!」尼克抗議。兩個禮拜不練習是不可能的事。
「拆線以後你可以做一些比較輕鬆的練習,不過為了你自己好,還是不要太勉強。」醫生正色警告他。「我期待你有很長的運動生命。」
尼克感動的點點頭,知道克利頓醫生是真的關心他。
「對了,如果你是右腳著地的,為什麼會在左腳割了那麼一道?」醫師好奇地問道。他把尼克和薇莉請到他做為住家的起居室裡。
「我不是在跳四旋轉的時候受傷的;」尼克告訴他,「我正在編一支新舞。我在起跳時已經有點勉強了!結果落地的時候控制不住,便受傷了。我想,幫我量制溜冰鞋的師傅一定很生氣。」
「不,他一定很高興是他的鞋子保護你,你才沒有受更大的傷害。」克利頓告訴他,「世界上的人也會因此而感激他的。」
「謝謝你。」尼克感謝他的讚美。這些鼓勵也是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向歷史紀錄和人類極限挑戰的原因之一。
「沒什麼,我是說真的。」克利頓笑若說:「能夠為尼基服務是我的榮幸,幸好你的女朋友死命敲開我的門,否則真不知道你要給那些駐院醫生搞成什麼樣子,州立醫院禮拜天就只剩那些菜鳥在。」
尼克並沒有澄清薇莉不是她的女朋友,而薇莉也沒有注意到,因為她對克利頓醫師的態度感到太困惑了,他待尼克像個什麼偉大的人物。
她並沒有提出自己的疑問,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問出來,好像會顯得有點愚蠢。在和醫師閒聊了一會後,尼克起身告辭,並要求醫師暫時不要告訴別人他在此地,克利頓醫師點頭答應,還送他們兩到門口。
薇莉說:「我會把支票寄給您的。」看起來,這裡似乎不是收信用卡的地方,而既然他知道薇莉,把賬單寄給她比較方便,因為尼克顯然不大想把自己的落腳處告訴別人。
「不用了,這不算什麼。」他拍拍尼克的肩膀,「當我以後告訴我孫子,我曾幫尼基醫過病,這就值回票價了。」
「我會寄張入場券給您的,」尼克謝謝他,知道推辭醫師的好意是沒有用的。「您可以帶您孫子來看兩個月以後的公開賽。」
「哇!」六十多歲的老醫生像個孩子似地歡呼。「你可以在票根上簽名嗎?」
「當然!」尼克笑著答應。
「想想看,黑色旋風的親筆簽名,我小孫子會樂瘋的!」
「黑色旋風?」薇莉懷疑的問。
「黑色的尼基呀!你不知道嗎?」克利頓奇怪的看著她,活像她不屬於這個星球。
「恐怕我是不知道。」她喃喃的說,打量著倚在門框上的尼克。他一臉心虛的樣子。
「你不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幹什麼的?」克利頓瞪大眼睛。
「他是職業溜冰選手。」薇莉覺得自己有點愚蠢。
「尼基不只是這樣,他是個藝術家,是個紀錄的創造者!」克利頓滔滔不絕,很樂意告知她尼克的豐功偉業。「他十六歲就獲得歐洲公開賽的冠軍,是最年輕的勝利者。此後,他連續六年蟬聯冠軍,還奪得五次世界錦標賽金牌,並且是兩屆奧運金牌的得主。他是唯一可以做跳躍四旋轉的人,讓許多研究人體機能的科學家跌破眼鏡。他們全家在奧運開幕的第二天投奔自由,成為最轟動的大新聞。大家都暱稱他尼基,因為他爆發力強,又總是穿一襲黑衣,所以被稱為黑色旋風,或是黑色的尼基。」
「看樣子我是現在才搞清楚。」薇莉的聲音一派平靜,似乎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她伸出手扶尼克走下台階,這才回過頭,給克利頓醫師一個沒有深度的燦爛笑容。「對了,還有,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第四章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在回程的車上,尼克打破冗長的沉默。
「沒什麼。」薇莉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尼克反而更擔心了。他寧願她像昨天摔跤時那樣破口大罵,可是現在她的表情,就像尼克第一眼見到她時的感覺,充滿了冷漠和疏遠。
「我真的是沒有機會說,」尼克急急地解釋,「我總不可能一見人就自我吹噓吧。」
「那可不算自我我吹噓!」雖然語氣有點憤怒,但薇莉的聲音總算有了一點感情。她大聲地說:「在我懷疑你到底會不會溜冰的時候,你一定覺得很有趣,恐怕還在偷笑吧!你一定沒想到,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不知道你大名的人存在。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想和我做朋友的吧?而我居然傻頭傻腦的信以為真!」
「一開始使我和你交談的,的確是因為你不認識我。」尼克也提高聲音,「可是後來就不是為了這個原因,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他歎了一口氣,「在我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只看到溜冰冠軍的尼基,很少有人真正和我這個『人』交往,和不穿黑色衣服、單單純純的尼克做朋友。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
「那你就不管我會怎麼想了嗎?」薇莉把車停在尼克住處的車道上,「你知不知道當我像一個白癡,從克利頓醫師那裡知道我自認為是朋友的人原來是個大人物時,我是什麼樣的心情?」她只停頓了短暫的一秒鐘,沒有讓尼克有插嘴的機會,便又尖銳的說道:「當然羅,我們只是昨天才認識的,你當然不必把你的身家背景向我報告,你也大可以玩你乞丐王子的遊戲,我是不會因為發現乞丐原來是王子而感到特別興奮的。」
「我沒有在玩遊戲!」尼克也有點動怒了,他走出車子把門甩上,「如果你要道麼認為我也沒有辦法,我承認我沒告訴你我是誰有點自私,但是部分也是因為你的關係,昨天你那麼明白的表示討厭運動員,尤其是有名的運動員,我就更不敢開口了。我瞞著你不是怕你會為了我的名氣才和我交往,原因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