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管別人的眼光呢?」尼克安慰她,「你該瞭解這種無聊的東西沒兩天就會冷卻下來,何必認真呢?」
「你當然不必在意,反正頂多是在你的獵艷名單中多加一個人罷了!」薇莉尖銳地說道。為了不想感受尼克溫柔的慰藉,她轉以怒氣發洩出自己的情緒。
「你怎麼能這麼說?」尼克的臉色發白。「你明明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難道你也信了那上面所寫的嗎?」
「你擔心什麼,上面又沒說你有什麼不好,他還說你不會愚蠢到被我這種貨色的女人給騙了,我想這應該也是一種稱讚吧?」薇莉漫無目的的怒氣,使得最親近的尼克成了她攻擊的靶子。
「別這樣,薇莉,清醒一點吧!只要我們自己知道那不是真的就好了。」尼克咬牙承受她的攻擊,希望她能夠冷靜下來。
「我們知道?那有什麼用?」她歇斯底里地笑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是不能教她對尼克展現理智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尼克用力地搖晃她,試圖止住她的笑聲。「別這樣,薇莉,別這樣嚇我。」
他哀求的聲音穿透薇莉迷亂的腦袋,她的笑聲漸歇,最後終於完全止住了。尼克輕撫著她的背,舒解她接下來的嗆咳。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好不容易調過氣息的薇莉,沙啞地問道。
「小笨蛋,這還用問嗎?」尼克溫暖地笑著,他很高興薇莉恢復了正常。他重新擁她入懷,「嫁給我好嗎?」
「嫁給你?」她驚訝地反問,彷彿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她低聲地又在嘴裡重複了好幾遍,咀嚼這句話的滋味。
「對啊!嫁給我,」他興致勃勃地解釋,「那樣你就不用擔心那些閒言閒語了。讓我們用行動來粉碎那些惡毒的流言。」
「是嗎?」她仍然反應不過來。
「沒錯,我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尤其是你的同事。」
「什麼?」薇莉疑問道:「我的秘書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我被強迫休假兩個月,換句話說!我被停職了。」
「什麼?」尼克驚訝地問,然後咬牙說道:「我就知道那個老查理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大混蛋!」他停了一下,忽然又笑開了臉。「這樣也好,我們有兩個月的假期,這樣你就可以陪我去參加在奧地利舉行的公開賽了。」
「你要去歐洲?」
「對呀,比賽兩個月後就要舉行了。」
「而你什麼也沒有告訴我?」薇莉用力脫離他的懷抱,「你本來打算怎麼離開?輕輕鬆鬆地說聲:很高興認識你嗎?」
「我從來就不打算離開你,」尼克辯解,「我本來還在擔心要用什麼方法把你騙去,現在正好有了這個空檔……」
「如果沒有呢?」薇莉打斷他。「是不是就把我丟在這裡呢?」
「你怎麼這麼說?」尼克抗議。「我想娶你呀!」
「那我就該拋下一切,隨著你到處比賽嗎?」她揮揮手,「哦,謝謝你的騎士風度,我知道你的求婚是為了讓我免於被醜聞纏身,可是我並不需要你的拯救。」
「薇莉!」尼克不曉得事情怎麼會搞到這步田地的。「你明知……」
「我什麼都不知道,」薇莉再次打斷他,「而且我也不想再過那種職業運動員東討西征的日子了。」
「我們一定可以協調出一個解決的方法的。」尼克白著臉說。他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這也是他前兩天遲遲不敢向薇莉開口求婚的原因,他還沒想出解決的方法,只知道自己不想與她分離。
「不,不可能的。」她抬手阻住他的抗議,解釋道:「別說你要定居下來,我們都知道你還沒到退休下來當教練的年紀,如果硬退下來,將來你會恨我的。而我沒辦法再忍受依附男人的生活,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嫁給我並不代表你不能獨立呀!」尼克反駁。
「有著一份東飄西蕩的時間表?」她嗤道:「誰會提供我這樣一份工作?而我
想,我們也過不來那種兩地相思的夫妻生活。」她揉揉眉心,不想再讓情感主宰她的心智了。「尼克,我看我們還是分手好了。」
「就這麼輕鬆地說再見嗎?一點也沒有轉圜的餘地?」尼克咬著牙說道,他的臉色已雪白如紙了。
「你走吧!」薇莉狠下心腸說道,長痛不如短痛。尼克瞪著她,知道現在說什麼也無法改變她的心意。
「那我要你記住這個,我要你知道你失去了什麼。」尼克忽然用手攬過她,在她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薇莉不由自主地回應著。尼克倏地推開她,大步走向們口,用疲倦悲傷的語調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只希望你曉得自己做了什麼。」他在門口停了一下,並沒有回頭,「你在懲罰我,在懲罰我們兩個!」
隨著砰然關上的大門,薇莉彷彿聽到體內有一個碎裂的聲音。她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就這樣僵硬地站了好久好久,清清楚楚地察覺到身體裡那個裂痕愈來愈大,不可抑遏的情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滲透她的四肢百骸。層層構築的黑洞維於完全崩潰了,她第一次赤裸裸地正視自己的心,同時,還有那些被吞噬的痛苦。
是的,她是在懲罰尼克,懲罰他帶給她快樂。控制不住的淚水沖出她乾澀的眼睛,最後,薇莉以胎兒的姿態蜷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第十章
走出機場大門,薇莉下意識地扶了扶臉上的墨鏡。白雪反射的強光映得她一夜無眠的雙眼分外疼痛,而熙來攘往的車陣和人潮,提醒她已經到達了芝加哥──她當初一心逃避的城市。
她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強迫自己鼓起勇氣。昨天,在狠狠地痛哭一場後,她第一次真正地面對自己,面對自己的情感……還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