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認識了你。」薇莉接下來的話讓尼克鬆了一大口氣。她直直注視著地,目光如星星般閃亮。「直到我認識了你,我才知道過去對羅恩的感情,只是一種迷戀。我糊里糊塗地嫁給他,為他放棄了自我,還以為這就是愛情。可是我現在知道這是大錯特錯的。」
尼克著迷地注視著她,這個從冷硬外表之中蛻變而出的薇莉,簡直是在發光了。她直視著他說出內心的想法,不再保留。「我到芝加哥去,是要面對我自己,我不要再像一個懦夫一樣,把眼睛蒙住,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必頭去找羅恩,要不然,我一輩子都沒辦法真正愛人,你能瞭解嗎?」
「我知道。」尼克輕輕地說。他那天之所以會這麼生氣,也是為了這個。他知道薇莉其實還是沒從她前夫的陰影下解脫出來,她仍然受制於羅恩而不敢獻出自己的心。
「那天我見到了羅恩,」她微笑了起來,「他是沒變,可是我清醒了。我能夠直視眼前那個男人,以及他對我做過的事。過去我一直痛苦,他一再對我撒謊,讓我懷疑愛情的價值。可是,那天他使我看清了,我們兩個根本不曾相愛過。我原諒了他對我所有的傷害!因為他不曾──以後可能也不會──享受到真正的愛情。我現在只有可憐他,而不再恨他了。」
「你完全自由了?」尼克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完全自由了。」薇莉笑著再次投入他的懷裡。
「以後別再那樣嚇我。」尼克擁緊她,喃喃抱怨著。
「嚇你什麼?」她抵在他胸膛上,嘴角悄悄地揚起。
「像那樣不告而別,還有,」他賭氣地說:「讀我差點以為你又被羅恩騙了……你明知道我英文還沒有好到那種程度,很容易聽錯話的。」
「那以後我不能隨便開玩笑羅?」她板著臉,可是眼睛卻飛舞了起來。忽然,她大叫了一聲,「哎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尼克懷疑地看著她。薇莉遞給他一本雜誌,上面畫滿了色彩續紛的卡通!顯然是給孩子看的。
「這是……」他疑問地看著薇莉翻開的那一頁,那是一篇短短的文章。等到他看清作者署名,才驚呼了起來,「你寫的?」
「對!」她的聲音裡有掩不住的具奮。「我發現我並不是很喜歡廣告企劃的工作,我想到從前的夢想,如果不試一試,我會一輩子後悔的。」
「太棒了!」尼克抱起她旋轉,心裡著實替她高興。他早就看出薇莉有感性的創作者氣質,只是被她自己硬生生地壓抑住了。
「這只是一篇短短的故事,描寫一個小女孩和她的貓。不是很完美,我還有許多要學的。」薇莉聳聳肩,想做出不在乎的表情,可是失敗了,她眼裡閃著光,「不管怎樣,這是一個開始。」
「當然!」尼克知道開始的第一步是多麼難。不管自覺與否,薇莉已經一步一步地在做她自己,而不是某個附屬品,或是塑造出來的假象。
「還有一件事,」薇莉忽然遲疑了起來,「如果我沒說出來,我還不能算是真正自由。」
「什麼?」他有點著急了,不知道她又有什麼花招。
薇莉把他的頭拉下來,在他耳畔喃喃地說了幾個字。尼克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這:「你說什麼?」薇莉再說了一次。
尼克的眼眶紅了起來,輕輕地問她,「你是怎麼學會的?」
「問人啊,」她得意地說道,淚水也在眼中閃爍著。「你猜我怎麼會知道你住在這兒的?大會並不肯把選手的住址告訴旁人的。」
「普洛托波夫。一地歎了一口氣。「我早該想到的!我本來還以為是你的秘書告訴你的。」
「她來不及。」薇莉笑了起來,想起美琪在她身後的叫喚。「她把你留下來的信封交給我以後,我本來是想直飛維也納的,可是我想到還有一些事要先做。」
「還會有什麼事?」尼克抱怨。「我在這裡都快擔心死了。我本來想留在巴爾的摩找你,可是我得先到這裡來熟悉場地,而且我想,強求也沒有用……」他遲疑了一下。「如果你還要我的話,你會自願來找我的。」
「如果我還要你?」薇莉的表情又是笑又是淚,「而我也在擔心同樣的問題,只是角色對調而已。」
「你這小傻瓜。」尼克擁緊她。
「彼此彼此。」薇莉把頭舒服地情在他的胸前,「我要去訂機票時,正好看見報上登載普氏夫婦回來的消息,所以我改變了主意,想要先去找他們……我要使自己能夠配得上你。」
「你說的是什麼話?你是我所遇過最美好的事……」尼克的抗議被薇莉抬手封住。
「不,你一直都是那麼包容,而我只是縮在自己的殼裡,以為那就是全世界。我去找普氏夫婦,是要請他們告訴我,我該怎麼樣才能配得上你。」
「做你自己。」尼克粗聲地說。
薇莉笑了起來,「盧蜜拉也是這麼說。他們本來為了我大膽的造訪感到吃驚,但是你似乎曾和他們提過我,所以他們沒有立刻就把我趕出去。等到聽了我的要求後,他們反而一點都不驚訝了。」她想起那對和藹的夫婦,她可以看出他們把尼克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他們也很快地就接納她了。
「太殘酷了!」尼克粗聲道:「他們居然沒有告訴我你去找他們。」
「盧蜜拉問我你有沒有說過愛我,我說沒有。」薇莉偷偷笑著,她記得嬌小的普洛托波夫太太像火山一樣的脾氣。「她告訴我不要理你,最少也要讓你急一急。」她好心地省略許多批評的話。
「天!」他用俄文吐出一串詛咒。
「小心你的用字,」薇莉伸出食指在地面前搖晃著,「我聽得懂喲!」
「她也教你這些?」尼克不敢置信。「在短短幾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