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心裡有數。」凌旭揚不再解釋。當初三人一起至「蒼狼山」據地為王。今天他最尊,不是因為虛長的年歲,而是因為他的驃勇和無私。也因為如此,他得到所有弟兄的擁戴,他不會因為諸葛襟的一席話而輕易發怒。
「嘿嘿,大哥,可別死板板的。那有趣極的丫頭可非千金大小姐。你這樣,會嚇跑她的。」諸葛襟偷瞄了凌旭揚一眼——寒霜似的臉上起了微火,稜角分明的臉上,分明寫著「不爽」二字。
本來嘛,人家夫妻間的事,用不著他多嘴。但是,他就是故意要他生氣。怎麼樣,他就是看慣了他的面無表情,彷彿天塌下來也無妨的表情讓他生厭。
「大哥,那丫頭呢?怎麼處置?」烈琰問了。沒察覺情況不對勁。
烈琰本來是粗獷、不拘小節的死硬漢子。夠固執,而且神經粗得跟手臂似的。怎麼會發覺說出這句話有什麼不妥?
凌旭揚凌厲地掃了烈淡一眼。敢情他是在要求他,將自己的妻子,他們的大嫂拿出來共享,若是如此,他和她又何必拜堂?
「大哥,老三可沒有一點想入非非,您怕是會錯意了。」諸葛襟已經太習慣烈琰的不善言詞,直接替他解圍。
「留在寨裡。除了我,誰都不准碰她一根寒毛。」
「當然。」諸葛襟答得爽快。他不會不知道凌旭揚為什麼下這道令——他的遊戲總算開始了。
「老二,你下手太重了。你差點打斷她的頸子。」
「那是她……」不打昏她,他怎麼帶她回來?嘿嘿,那女人居然會告狀,而凌旭揚也真的把她給放在心上了。
凌旭揚擺明了不聽他的解釋,將話直接截斷。「替我傳令。誰都不准碰她一根寒毛。」他的女人,誰都別想動手沾惹。
第三章
秦暖暖輕擰黛眉,從床的一頭翻向另一頭。
她的睡相一向不好。在商家時,常常從自己的床上翻到床下。雖然,秦暖暖和商萱的交情可以不用和一干奴僕同房,但是她寧願和大家一起擠。起碼,翻身時她不會翻下床,而是翻到某個倒霉鬼身上。
嘿嘿,誰說能住得好就一定要住好的?嘿嘿嘿,人各有所好呀。
秦暖暖不知第幾次翻身,從床的這一頭翻回那一頭。
呵呵,凌旭揚的床可真大,又大又暖又舒服的讓她一夜好夢。
「啊……」秦暖暖由床上坐起,不雅地打了個呵欠。
天亮了嗎?秦暖暖睜開瞇成縫的小眼,偷偷看了下窗外。
嗯,亮是亮了。不過……
咚!秦暖暖又倒下去。再偷睡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這一幕,全被一直坐在一旁的凌旭揚看在眼裡。她不文雅卻嬌憨的模樣,雖不比大家閨秀典雅,但是卻引得他發笑。
她不是大家閨秀,但是他也從不覺得娶了個冒牌小姐有什麼吃虧。即使是大家閨秀,也會拋夫棄子,一如那個給他可恥出身的女人。若不是她,或許他的際遇會有所不同。
該恨嗎?
他是恨。恨她不該拋棄他,只因為他是私生子。可她生下了他,不是?當她選擇了出身低賤的馬車伕時,就該有心理準備。如果他的父親不是馬車伕,而是和她門當戶對的富家少爺,她捨得走嗎?如果他不是私生子,他會落得落草為寇的下場嗎?不,當然不會,那勢利眼的女人不會放棄成為富家主母的機會。
該愛嗎?
他怎能不愛?愛她為他受了九個月的苦。不然怎會十天半個月就往方府跑一趟,只為遠遠偷偷看她一眼也好。即使,最後他仍分不到一點關愛。
「呼嚕……」床上的人兒兀自酣睡,絲毫不覺凌旭揚周折的心緒。
日光透過簾幕,房內的光線不刺眼,卻也不顯陰暗。
秦暖暖那雙微微揚起的柳眉,嫣紅的櫻唇,白嫩無瑕的臉頰上有著蘋果般的紅暈。也許是睡得太久,那兩團紅暈,比昨晚更加明顯。這樣的美人,任何一個男人都沒有理由拒絕吧?
凌旭揚拉開簾幕。她睡得夠久了,睡太久對身子不好。況且真正該補眠的是一夜無眠的他。
正午的陽光沒有簾幕的遮擋,照得秦暖暖賽雪的肌膚更加透明,簡直像水已成似的。
「好亮。」秦暖暖咕噥一聲,將半露出袖外的玉臂放在臉上,遮擋陽光。是誰擾了她的清夢?
小懶豬。
凌旭揚失笑。因不苟言笑而顯得下彎的唇角拉出一道弧線——一道他不熟悉的笑,向上的圓弧。
這丫頭有趣。
「起來。」凌旭揚拉開秦暖暖橫擋的手臂。
秦暖暖的睡蟲可不氣餒,連忙驅使她架上另一隻白玉般的膀子。
「該起來了。」
凌旭揚拉下第二隻手膀子,雙手環胸地立在床邊。這下子,看她拿什麼遮陽。
「萱,別煩我啦!我要睡覺,我昨晚忙到好晚耶。真的,我發誓,再讓我睡一會兒。」
說謊。她起碼已經睡了七個時辰。
「起來了。」
「我再睡一下下就好。」這一次,秦暖暖索性翻過身去,後腦上正臉下地趴在床上。
凌旭揚總算再次見識到秦暖暖不好的睡相。昨晚,她不是好幾度翻出他懷裡,直直往地上落下?要不是有他,她臉上恐怕早摔得鼻青臉腫。
算了,真是服了她了。這個小女人真是……
「起來。」
「不要啦,別吵。」
凌旭揚長臂一伸,活生生地將她從床上拉起。更過分的是,他竟然順手擰了條毛巾,往她粉嫩嫩的俏臉上抹。她一定得醒,他總不能為了房裡的這個女人而跑到老二或老三房裡去睡吧。否則,他們說不定會以為他有某方面的癖好。再者,他們房裡就這麼一張床,有她在床上他鐵定會想入非非。這樣,他如何補眠?
該死!他昨晚就該把她按倒。
該死!他要撕了方剛的嘴。就因為他那句「沒有女人會心甘情願獻身給一個盜匪」。方剛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出身是比他高貴沒錯,馬車伕的孩子如何和官宦人家相比?他那身文采是自己窮盡一輩子也不能相敵。每日到方府時,方剛見著他總會冷嘲熱諷幾句,在在提醒他們倆之間的地位差距是多麼的無法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