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鬼面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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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這裡是……」

  「這是提督府,而你是這裡的主人,水師提督,也是那不巧把我嚇昏的人。我說的對嗎?」雖然,帶著濃濃的鼻音,但病中仍改變不了她的慧黠和倫牙利齒。光憑他臉上的面具,她便可以輕易推想——他就是湖邊的那個男人。

  都對。但為什麼她不像言喜所說的無助、弱不禁風?

  「說吧,你為何而來?」

  司徒青就站在床前。這女人竟……反客為主。

  「什麼名字?」

  「洪若寧。你呢?」他要她的名字,那她也要他的。這很公平。

  「你……」他寧可她未醒,起碼不會這麼不知輕重、咄咄逼人。怎樣的環境能產生這樣的女孩?

  「嘖,」洪若寧皺了皺鼻子。「這麼小氣呀。問個名字都不行。」

  算了,不跟她一般見識。

  「司徒青。」司徒青的臉沉了下去,對她的態度極不滿意。

  「你以為說了就不小氣嗎?要說就心甘情願點,別說了還不甘不願的,臉拉得老長。」洪若寧無聊的玩著髮絲,不將司徒青看在眼裡,也絲毫不覺得站著的司徒青讓她感到壓迫。

  好刁的嘴,諷刺的話說的可溜。

  司徒青走近一步,想撕爛她的嘴。

  「你想做什麼?嚇唬誰呀?告訴你,我洪若寧長這麼大從不知什麼叫害怕。」她嘴裡雖這麼說,但卻不由自主地往內挪了幾寸。

  「你不該這麼說。」司徒青站在床沿,陰影將她籠罩。她不該觸及他的痛處,戳開他改變不了的事實。這傷不會癒合、不會結疤,但不表示能任人刨剜。

  「我又沒說錯。我說的是事實。」雖然,她的確看不見他的臉究竟拉了多長。但他的確給人這種感覺。

  「還嘴硬。」大手一伸,司徒青掐住她的脖子。

  哇,他來真的。不只是嚇嚇她。

  「如果是別人我會留情,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真面目,不知道我貌似惡鬼。但是,你不同。你知道我是什麼樣子,被我嚇昏過,還曾用這隻手摸過它。」司徒青擒住曾摸過他的那隻手。氣憤之下,他也顧不得手用了多少力道。況且,他是真想扭斷她的手、想挖出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所以你不准……不准再諷刺我。」手下的勁力越來越大,勒得洪若寧喘不過氣來。

  「咳咳,你……你放……放手呀。我……我喘不……不過氣,快……快放手我要沒……沒氣了。」精緻的小臉漲得好紅,漸漸的由紅轉紫。

  「我說的你聽懂了嗎?聽懂嗎?」

  「懂……懂……我懂。」洪若寧點頭。再不點頭,處於瘋狂狀態中的他非扭下她的頭不可。

  「懂?」司徒青懷疑地看了她一眼才徐徐放手。

  「咳咳,其實你用不著那麼敏感。我根本……」

  心情平復後,司徒青雙手環胸,看看她還要如何狡辯。

  「我根本……」洪若寧覷了他一眼,怕死地不敢暢所欲言。

  「說下去。」司徒青不大不小的聲量,卻有絕對的不可抗拒性。

  她也想說下去呀。但歷經方纔那陣仗,任何正常人都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現在,腳踩的是他的地盤,拳頭又比他小得多。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那摳門的老不死將她養大,可要不少米糧。讓老頭知道自個兒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不頓足捶胸才怪。

  「說我是會說,但你得離我遠些,也不能再對我動粗,置我於死。」其實,她得鼓足勇氣才敢和他談條件。到嘴的話她是不吐不快,但總不能為了貪快賠了小命。

  「你說。」若不是激賞她的膽識和翻黑為白的不爛之舌,他不會任她造次。他並非專制的不容下人、手下表達意見。但她初來乍到,地位未定,可說是比下人更為不如。

  「不動粗?」洪若寧上下打量他,不知應否相信。

  「沒錯。」

  「那你坐那張離我最遠的椅子,你靠得太近我不舒服。」她的要求簡直是鄙視他的人格。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過的話我一定辦到。」

  「別多想。站久了,腿酸。」洪若寧陪笑。「渴了,桌上有茶,別客氣。」

  不和她一般見識,司徒青乖乖地坐到她指定的椅上。

  「行了吧?你的解釋最好能讓我滿意。」透過面具,洪厲的目光透出,讓洪若寧渾身戰慄。

  洪若寧吸了口氣。她一向不怕生,但卻懼於他散出的氣勢。彷彿,她非遵循不可。

  「你在乎你的臉吧?」

  司徒青不答話。在乎?如果不在乎,他何需帶著這張森冷的面具,何需砸了一面又一面的鏡子?沒有人會無視於禁錮自己的牢籠。即使他真能忘懷,別人驚懼的神情也會一再提醒他的醜惡。

  「為什麼不說話?不說就當你在乎 。」洪若寧動腦的同時,渾身罩著智慧的光華,將原本俏麗的小臉妝點得更為動人。

  司徒青悄悄別過臉。她的美讓他難以自處,更加自鄙。

  「天底下大概沒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否則,也就沒有賣鏡人,姑娘家也無需添購胭脂水粉。對吧?在乎固然好,但你會不會太過在意了點,甚至懷疑別人無心的話意有所指?一如方才。其實我並無惡意。就算不看臉,誰不知道你快氣翻了?要這麼在意,我不早被我那老不死氣死了。」

  洪若寧歎了口氣。畢竟,血濃於水,十七年的相處騙不了人。說來說去,還是又想起老頭。天知道,他愛錢勝於愛她;但她還是對他割捨不下。說不定那老摳門正為劉家追討聘金的事煩到難以入睡。

  「我家那老不死的老是說:『丫頭,別人怎麼看我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怎麼看自己。』雖然,我當時很氣啦。怎麼可以隨口說了幾句,就弄些剩菜剩飯給我吃?真是,人生得意需盡歡。現在不享受,難道到棺材裡還能享受?整年到頭吃那些豬食,吃得我都快反胃了。」

  其實,洪若寧所謂的「剩菜剩飯」全是洪老頭自達官貴人宴客會場帶回來的菜餚,並非真的那麼糟。但這話聽在司徒青耳中可不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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