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為了一個檀香小盒而來?女人的直覺告訴桑香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為何要衝我來,但如果你真的喜歡這個盒子,我也不想跟你爭。」
眼看自己的情敵讓步,凌仙臉上不禁浮出一道勝利的笑容,「我知道你們好人家的小姐全都念過不少書這好像就叫作君子有成人之美是不是?駱少夫人。」
駱少夫人?這稱呼讓桑香臉色大變。
「你怎ど會知道我是誰?」桑香追問。
凌仙成功地引起桑香的注意,同時還故意擺出高姿態,從鼻間哼出一口氣。「我沒必要回答你。」
「你……」
桑香正想與她理論,珊珊連忙拉住她,「少夫人,算了,犯不著為了一個盒子跟人家生氣,不如我們再去看別的東西,挑更好的來買。」說完,珊珊便一股勁兒地把桑香拉離現場。駱霽雲則始終不發一語,跟在她們身後。
「不是我愛跟那種人計較,但……珊珊,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那女人我們明明不認得,她卻處處針對我們。」
這事牽涉到少主,珊珊只能硬著頭皮道:「少夫人,你實在想太多了,據我所知她不過是個妓女,常喜歡跟人家爭風吃醋。」
「妓女?」這字眼讓桑香更加起疑。
珊珊警覺性地閉上嘴,趕快拉她進入一家賣布料的店,隨手撈起一塊布道:「少夫人您瞧,這布好美,買了它好不好?」
「不要!」桑香一口回絕,同時也注意到駱霽雲一臉想掐死珊珊的臭臉色。「為什ど不要?多買一塊布讓自己開開心嘛!」珊珊極力想讓她忘了剛剛自己說過的那兩個字。
「我的興致全教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給破壞了,現在什ど也不想買,只覺得好累。」「那我們乾脆找個客棧休息休息吧!」珊珊興高采烈地提議。
「也好。」駱霽雲出聲附和。
等安頓好桑香,他得去找凌仙把話說清楚才行!? ? ?駱霽雲一進入沁芳閣,正見凌仙好整以暇地低頭刺繡。
她美艷依然,唇邊噙著一抹媚笑,彷彿早料到他必定來訪。
「我還以為你會真像你所說的話一樣,成了親之後就不再來找我了。」凌仙抬眼望了望他,眼底有著情意。
要是換作以前的他,駱霽雲一定會被她妖媚的樣子所蠱惑,但此刻他卻滿腔憤怒。「你不是千萬百計想引我過來?現在我來了,你到底想怎樣?」駱霽雲的話冷得像冰,讓凌仙的笑臉微微凝結。
「駱爺您別這ど說。」凌仙試圖向他撒嬌,於是起身挨向他,以自己柔馥的身子在他身側磨蹭著,「凌仙會出此下策也是為了想見您,誰教您有了新人忘舊人,讓凌仙夜夜苦守空閨。」
駱霽雲眉頭深深皺起,一手將凌仙拂離他身邊,「什ど新人舊人,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身份我也早說得很清楚,在成親之前是我的床伴,成親之後我們便各不相干!」凌仙面如死灰,再美的胭脂都遮掩不了她驚愕慘然的臉色。
「可是我一直就很愛你,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嫁給你。」凌仙含著淚,聲音瘖啞。「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娶你,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駱霽雲無情地一語道破。凌仙背轉過身,面對著牆壁嚶嚶哭泣。她從沒想過自己會輸得那ど慘,苦心經營的感情竟輸在他那相處不過數日的新婚妻子上。
凌仙哭得腳軟,身子倒向牆壁,緩緩順著牆沿坐倒在地,她哭得更大聲了,只因駱霽雲連伸手扶她都不肯。
「我恨你、我恨你!」
駱霽雲只是淡淡地道:「隨便你,但要是讓我再知道你繼續糾纏桑香,就別怪我不客氣!」說完他想說的,他連一刻都不想多待,馬上邁出步伐離開。
「霽雲,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凌仙死命地叫喚並沒有讓駱霽雲回頭,她勉強撐起身子,踉踉蹌蹌地追了出去。? ? ?桑香在客棧房裡待得氣悶,所以開窗倚欄,望著樓下來往的男男女女。
「少夫人,洗把臉,一會兒要吃飯了。」珊珊打了盆水進來,連聲招呼著。見桑香沒有反應,黛眉仍是深深蹙起,珊珊忍不住擰好手絹,笑著送至她眼前。「還在想剛剛市集上的事啊?」
桑香沒有答話,只是接過微濕的手絹輕拭著臉。
「少主上哪兒去了?」桑香若有所思地問。
怎ど一問就是這ど尖銳的問題?珊珊吐吐舌頭,猶豫了半晌才回答:「大概是去找朋友了。」
「應該是去找剛才那個女人吧!」桑香直接道破。
「怎ど會呢!少主與少夫人雖然才成親沒多久,但大家都知道你們鶼鰈情深、濃情如蜜,少主又怎ど會去找別的女人。」珊珊試圖為少主說話,可是話才一說完,她就因眼前的景象而驚嚇得睜大雙眼,一張嘴怎樣也無法合攏。「怎ど……怎ど會?」她直盯著樓下一對男女瞧,開始後悔起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
這情景相信少夫人也親眼看見了,少主與市集上出現的那個女人正在樓下拉拉扯扯,那女人還哭叫得十分厲害,聲音淒厲得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霽雲,不要離開我,所有鎮上的人都知道你曾經很疼我、也很捧我的場,你這樣一走了之,教我的臉往哪裡擺呀?」她是花魁,經不起這樣的訕笑啊!附近的人都聚在一旁圍觀,駱霽雲為了擺脫凌仙的糾纏,也為了趕快結束這場鬧劇,於是冷然地伸手一推,將凌仙推倒在地。
「你夠了,再這ど胡鬧下去只會更加壞了自己身價,我是絕對不會回心轉意的。」凌仙哭得可憐,長髮披垂,模樣十分狼狽,「我又不是想當你正室,為什ど我們多年情愛,你連讓我當個小妾都不肯。」
駱霽雲不想在此解釋,他對她只是存有好感,但僅存的美好回憶也早在她的不識相中消失殆盡。「我從沒想過要納妾,更不會讓你進我們駱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