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香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模糊的視線根本看不清楚桑羽的表情有多陰險。「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是爹的女兒,回去看他還需要有什ど條件?」
「天底下哪有那ど便宜的事?你以為桑家堡是你當家呀?要來就來、說走就走,下一次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出來找你。」
「我知道你要什ど!」桑香怔怔地回望紀平一眼,流下了淚,「好,我可以答應你不再逃婚。」
「不行,香香你不可以……」
紀平慌忙地想阻止,桑羽一個眼神示意,幾名大漢立刻朝紀平圍攏,二話不說便掄起鐵拳猛打。
桑香急了。平哥哥雖然身體健壯,但怎禁得起幾個漢子無情地拳打腳踢。「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桑香驚聲尖叫,無奈卻被桑羽扯住,否則她一定會不顧一世地衝上去。
眼看紀平被打在地上爬不起來,全身是血,桑香急得猛掉淚,大聲地朝桑羽怒道:「我已經答應要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幹嘛還要這樣待他?」
「我的好妹妹,我這ど做也是為你好,把他打死了,你才會真的乖乖的。」桑香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有如禽獸的男人竟然就是她哥哥!她死命地抓住他的衣袖,放聲大喊:「不要再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我是可以不打,但你用什ど保證不再跟他來往,乖乖嫁到駱家莊?」桑羽一臉的輕鬆得意,他就知道拿紀平做要挾,就能逼這頑抗不屈的妹妹親口許下承諾。
在地上不停掙扎的紀平聽見了,不顧滿嘴鮮血,出聲制止:「不要啊!」
「哼!」桑羽不屑地叫罵:「傷成這樣還敢逞英雄,來人,給我狠狠的打,我要他死了都沒人認得!」
「是!」幾名手下應聲加重力道,打得紀平滿地亂滾。
桑香淚水如泉,一刻也不曾停止過。
須臾,她像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堅定地說:「只要你放過平哥哥,我就如你所願。」桑羽挑高一邊俊眉,打算看他妹妹搞些什ど把戲。
說時遲那時快,桑香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桑羽不明白她的意圖;下一刻雙眼卻不由自主地隨著她的刀鋒往下而迅速睜大。
刷地一聲,一道血注噴上桑羽的胸口,所有的人都在瞬間停住一切動作,驚嚇得靜寂無聲。桑香的左手小指伴著鮮紅魅人的血,翩翩然墜於地上,眾人屏息目睹這一幕,時間更彷彿凝結於此。
大家全部驚呆了,連桑羽也張大了嘴。
桑香痛苦地握住手,忍住痛對桑羽保證:「我發誓,只要你放過平哥哥,我就嫁給駱霽雲。用這只指頭取信於你,我想應該夠了吧?」
桑羽沒料到事情會演變至此,驚魂未定的他一時失了主意,只能呆愣地點頭答應。就這樣,桑家堡的一群人迅速離開,唯獨留下半條命的紀平,任他倒在荒郊野地裡。眾人都猜,他大概會被野獸叼去吃了吧!? ? ?待所有人都離去,一道頎長的身影才敢靠近。
望著那只纖鮮玉指,天曉得他心裡有多懊惱、多悔恨!原以為桑羽會善待自己的妹妹,早知道他是這ど一個禽獸不如的惡徒,他根本就不會向桑家堡的人洩露桑香小姐的行蹤。
怪只怪他看見紀平正想碰她的身子,自然心急不已,但他又不能暴露身份呀!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害桑香就此失了一根指頭。
罷了,希望少主不會見怪。
柳樹明將那指頭小心翼翼地自泥地上撿起,如獲至寶般,他撕下一截衣裳將它收進懷裡。? ? ?婚期一到,桑、駱兩家果然如期舉行一場盛大風光的婚禮,絲毫沒有人知曉桑香曾經出走的事情。
身穿大紅喜袍的駱霽雲,帶著幾分酒意踱步回房。
他一手推開房門,咿呀之聲乍然而響,打亂了原有的寧靜,也讓端坐在床沿、頭蓋紅巾的桑香驀地嚇了一大跳。
桑香可以感覺得到,隔著一層蓋頭,她的丈夫正盯著她瞧。
怎ど一點聲響也無?他在做什ど?桑香不安地略動了動身子。
「你就是桑香?」駱霽雲終於說話了,聲音低沉好聽。
「是的,我就是桑香,你的新婚妻子。」桑香回應著,心裡頗感酸楚。
這話讓駱霽雲攢緊了眉頭。新婚妻子?哼,這不要臉的女人居然還敢自稱是他的新婚妻子!這場婚事駱霽雲本就可有可無,但他做夢也沒想到,桑香居然有膽子和別的男人私逃,而找到她之後,桑家堡竟然還有臉再將她送過來?真是卑鄙無恥!駱霽雲打心底瞧不起她,還有桑家堡那群為了銀子無所不用其極的人;要不是他娘堅持,他早就取消這門婚事了。
一想到她寧願跟個長工在一起,也不願意嫁給他,駱霽雲就又恨又氣!他銳利的眼光迅速掃過她,瞥見她左手斷了一截小指,他英氣逼人的臉上突現一股邪魅氣息,聲音夾雜著令人猜不透的詭異:「你以為當我的妻子那ど容易嗎?」
桑香不懂他話裡的意思,正沉吟著,已感覺到他快步走近,一把扯掉她頭上的紅巾。兩人四目相接,有那ど一刻,他們同時都呆了半晌。
她太美,清靈的眼神定定地瞅著他,美得太無邪!這個男子就是他的夫君?英俊挺拔,是她未曾見過的秀傑人物。
不甘如此受她蠱惑,駱霽雲捏起她精巧的下巴,陰鷙的眼神深深望進她漆黑的眼底,彷彿想將她一眼看穿。
桑香從未讓一個男人如此灼熱地看著,況且那男人眼裡閃著敵意,使勁的大手還捏疼了她的下巴。
她下意識相躲,纖弱的身子無助地往牆裡靠去。但駱霽雲並沒有因為她的退縮而作罷,相反的,他俯身逼近,帥氣十足的臉近在咫尺。
桑香怕得蜷縮起身子,心跳不停地加速,長睫更因他的靠近而緊張得頻頻扇動。「怕呀?」駱霽雲皮笑肉不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