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壞了嗎?這是最後一道菜,可以開動了。」
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迅速地吻了下她的臉頰。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你真是太容易滿足了。」靳盈萱嘟著嘴。「不過是彫蟲小技,也能讓你樂成那樣,我會的才藝還很多呢。」
他夾了一道菜放進她嘴裡。
「不急,不急,有的是時間讓你表現,只是現在……你得乖乖聽我的話,把東西統統吃進肚子裡去,你實在是太瘦了。」
「喂,可別把我養成大肥婆。」
「圓嘟嘟像企鵝才可愛呢。」
「討厭!」她撒嬌地拍打著他的胸。
路致豪卻認真的說:
「我說的是真的,不論你變成圓的、扁的、胖的、瘦的,我都不在乎,因為那都是你。」
「真的?那……你先變成大肥公好了,我再看情形要不要變成大肥婆。」
「你設計我?」
「哪有?」她嘟起小嘴,學起他的口吻:「就算你變成圓的、扁的、胖的、瘦的,我都不在乎,因為那都是你。還有,你不先變成大肥公,怎麼抱得動我這個大肥婆呢!」
路致豪又夾了塊肉放進她嘴中。
「是、是、是,娘子說得有理……」
在他的催促之下,儘管心情沉重,靳盈萱比平日多吃了很多東西,她想:就算為了讓這回憶更美好,要她撐死也沒關係。
看見他吃得津津有味,滿足的笑臉,卻忍不住鼻酸,眼淚很快又佔領了眼眶,只是她硬撐著,沒讓它落下來。
但路致豪還是看見了。
他驚訝地放下碗筷。
「怎麼了?」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傻瓜!」他鬆了口氣,輕拍她的頭。「難過也要哭,高興也要哭,這輩子哪有那麼多的眼淚可以流,我會好心疼的。」
他將她攬進懷裡,更讓她的傷心一發不可收拾,原本隱藏的痛苦,如決堤般傾瀉而出,全借由哭泣發洩出來。
路致豪見她越哭越激動,更是慌了手腳!
「小萱,你怎麼了?不要哭、不要哭!你這個樣子讓我好心疼。」
他的心因她的哭泣而擰痛了,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小萱會哭倒在他懷裡。路致豪不知所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著她,希望借由他的擁抱平緩她的情緒。
他溫柔地在她耳邊輕柔說著:
「一切都有我在,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路致豪許下的諾言句句如刀割般劃過她的心口。情何以堪?不知道今日一別,他們何日才能重逢,靳盈萱傷心的淚無法抑止,她的心肺和其它的內臟全翻絞在一起,若真有可能,她真希望此刻在所愛的人懷中死去。
無奈命運實在捉弄人!
靳盈萱深深覺得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改變。
但今晚是屬於他們兩人的,誰也奪不走,今晚的回憶也是僅屬於他們,誰也偷不去。
抬起頭,緩緩地起身,凝視著他,跪在他面前,靳盈萱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著他的唇。她熱切地狂吻,手臂緊緊攀著他的脖子,彷彿這輩子期待這個吻已經很久般的飢渴。
她因為渴望而顫抖,渴望如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倆圍住,她的手指深深地纏住他的頭髮,慾望快速如電流般傳達到每個細胞。
還剩少許理智的路致豪仍在掙扎,他試著將自己從情慾的邊緣拉回來,不想那麼快違背自己的決定,但沒有一個女人能帶給他如此激動的暈眩,讓他幾乎快把持不住自己。
「等等……小萱……我們不能……」
「噓,別說話!」
靳盈萱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將自己的唇貼上他的,以更激烈的長吻表達她渴求他的心意。
他已經沒有辦法思考,更沒有辦法不投降,面對這份熱情,他只能豎起白旗……
* * *
渾身流著汗平躺在床上。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味道,但路致豪的手臂始終沒有放開過她,讓她覺得很安心。
不知道他們在床上待了多久,也不知道總共纏綿了多少回,靳盈萱只知道感覺很棒,而且也累攤了。
她側過身,看見的是致豪的微笑,她也回報一個幸福的笑容。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多好!
然而,這個時候牆上的時鐘敲了十二下,靳盈萱恍如從夢中驚醒,她猛然坐起身來。
「怎麼了?」
她想起與大哥的約定,於是搖搖頭。
「你繼續睡,我想先洗個澡,全身都黏黏的。」
他朝她的背部親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
「不好啦,我還不習慣。」她害羞地說。
路致豪在她臉頰親吻了一下。
「好,但是要快點回來喔。」
裹了條浴巾,靳盈萱打開浴室的燈。剛剛那張還帶著笑容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躲在浴室裡,她不需要偽裝自己。
站在鏡子前望著自己——雙頰嫣紅、頭髮凌亂、皮膚光滑,眼神卻格外哀淒。
這是我嗎?她自問。
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越來越憂鬱,想起等會兒就要離開,立刻濕了眼眶,淚從眼角靜靜地滑落。
她沒有將眼淚拭去,只是任憑它在臉上恣意流竄。
扭開蓮篷頭,冷水自頭頂撒下,她仰著頭,任憑水絲侵略她的身體,讓臉上的眼淚隨之而去。
一會兒之後,冷水漸漸變成了熱水,整個浴室瀰漫著白色的霧氣。
她沒有把水關掉,彷彿讓水打在她身體上,能減輕她內心的疼痛,暫時忘卻悲傷。但事情並沒有如此簡單,即將離開所愛的人的痛苦,隨時間的接近,卻越來越深刻。
她的心如刀割,該怎麼辦呢?
赤身裸體的她靠在浴室的牆旁,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身體慢慢地往下滑,最後她倒坐在浴室的一角,無助的哭泣。
她不想離開致豪,她不想離開這裡,她不想回家,她不想當傀儡,她不想讓父親左右她的人生。
啊,老天!為什麼要讓她承受如此大的哀痛呢?她只不過是一個嚮往愛情的十八歲女孩!
靳盈萱好不甘心,好恨!
但卻又無能為力改變,只要她和路致豪在一起,父親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傷害他們。與其讓兩人痛苦,不如放開致豪,他是無辜的,沒有必要受到她的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