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致豪的拳頭慢慢緊握,他想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 * *
她又回到屬於自己的籠子裡,就像只高貴的金絲雀。
回家後,父親狠狠訓了她一頓,並且告訴她,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再過兩個月就要讓她先和文凱訂婚,在她成為文凱家的媳婦之前,不准她再踏出家門一步,並將她軟禁了起來。
她沒有抗拒,也沒有回嘴,只是沉默不語地接受。
隔天,文凱來找她。
她不想嫁給他,而他根本也不想結婚,兩人只能哀愁地相對。
「對不起,文凱,我的逃家反而加速我們的婚禮。」她苦笑著說。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別的方法嗎?」
靳盈萱搖搖頭。
「我不能對抗我父親,你知道他的性子,如果讓他知道我還愛著致豪,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傷害他的。」
「唉,我也不敢說不,只要我拒絕,我老爸一定會把我從公司裡攆出去,那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他開玩笑地說:「或許我該讓路致豪學電影《畢業生》裡的劇情,把你從結婚典禮的禮堂前劫走,實在是太酷了!」
「拜託!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再說……這種方法實在太笨了,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來。」
「怎麼會?我覺得好浪漫!」文凱的眼睛發著光!「你們若真的這麼做,你們的後世子孫一定會津津樂道的。」
「唉!」
靳盈萱無奈的搖頭。
她可不敢作這種白日夢,說不定此刻路致豪恨她恨得要死,或者根本就把她忘了。
文凱實在是太天真了!
他們一起長大,彼此互相瞭解,就像無話不談的好友。雖然文凱比她大了兩歲,但文凱在她眼中就像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若拿他和路致豪相比,更是差得遠。
他們只能當朋友,而沒有辦法成夫妻。靳盈萱根本沒辦法愛上文凱,光拿接吻這件事,她就沒辦法想像,然而命運卻逼得他們兩人必須被綁在一起。
文凱離去後,就沒有其他朋友來看過她;或許是都被她父親擋在門外了,也可能是父親還在餘怒中,故意處罰她。無論原因為何,靳盈萱也無所謂,就算此刻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也沒有太大的異議;反正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不是嗎?
她只不過是一個任人擺的玩偶,父親生意上的籌碼。自從母親過世後,這個家就不再有愛的存在。
靳盈萱整日躺在父親為她置的房間裡,頭頂是向日葵壁紙,四周是名貴的傢俱,還有一整屋子的昂貴精品,和一整衣櫃的名牌進口服飾,但她有的只是一顆空虛的心。
家中唯一關心靳盈萱的人只有大哥。他總在下班回家後,到她的房間來,和她說上幾句話;有時也許是不著邊際的幾句對白,或是沒有意義的問話,但已經夠讓靳盈萱感到溫馨。
所以當她變得不喜歡說話、對食物也不再有慾望時,父親工作忙碌來去匆匆,根本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反而將她的沉默當作是馴服,只有大哥發覺她的不對勁。
「你生病了嗎?」
她很訝異。
「沒有啊,你為什麼會這樣覺得?我既沒有發高燒,更沒有打噴嚏流鼻水……」
「小妹,你的臉色不太好,我聽劉媽說,你每一餐幾乎沒吃幾口就送回去;還有,你原本還會打開收音機聽聽音樂,但這幾天你的房間裡都靜悄悄的。」
靳盈萱苦著一張臉。
「我哪有心情吃得下東西呢,一想到我和文凱就要訂婚,不久將成為他的妻子……」
「想開一點吧,其實嫁給文凱也不錯,至少不是陌生人。」
她有些惱怒大哥的軟弱——
「為什麼?大哥,你總是順從父親的每項安排,你有沒有問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大哥看著她,拍拍她的肩膀——
「只有這樣,我才能好好照顧你,這是媽臨終前唯一交代我的事。」
原來在這個屋子底下的人,似乎都擁有自己的心事,就連大哥也不例外。
靳盈萱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單單是生活在籠子裡,甚且還是個冰庫。
* * *
隨著訂婚日期越來越近,父親才又將注意力移到她身上。
一次家庭聚餐,坐在身旁的父親多看了靳盈萱幾眼,不滿意地說:「你這樣太瘦了,穿禮服會不好看。來,多吃一點。」
說完,又夾了好幾道菜,放進她的盤中。
望著由食物堆成的小山,原本就沒什麼食慾的靳盈萱更加苦惱,她皺著眉,只顧翻攪自己碗裡的東西,但始終沒有送進嘴裡。
父親又說話了:「你這樣在做什麼?菜不是在廚房裡都煮好了嗎?你還在攪什麼?為什麼不能爽快一點,統統吞進肚子裡。你這樣兩頰凹了進去,身材也沒有什麼肉,訂婚當天是想丟我的臉嗎?」
她沒有說話。
父親更加憤怒!
「不說話又代表什麼意思?!」
大哥趕緊出來打圓場:「爸,小妹是因為心情緊張,加上現在是夏天,前陣子的感冒還沒好,所以食慾不太好。」
「這些事情她自己可以說,為什麼要讓你來插嘴?!」父親怒斥大哥。
不想讓大哥被遷怒,靳盈萱立刻出聲:
「不要罵大哥,我只不過是不想吃東西,和爸爸日理萬機的大事業相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父親扔下筷子——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頂撞我嗎?我說你變瘦了,也是關心你啊!」
「不,你是關心我在婚禮上會不會丟你的臉!」
「住口!你竟然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父親的勃然大怒她早習慣了,只是屋內的冷氣混合著晚餐食物的油膩味道,讓她覺得噁心反胃。父親剛換了一個新廚師,每樣東西都彷彿在油裡泡過一次似的。
她咬著牙,強忍著不舒服——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丟臉的,以免你又找不相關的人出氣。」
「你——」氣急敗壞的父親揚起手狠狠摑了她一耳光——